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艱難地穿透十萬大山上空厚重的陰霾,灑在滿目瘡痍的建木之城外圍。
隨著“神孽刑柱”被徹底摧毀,那股扼住建木核心的法則壓製終於蕩然無存。而重返巔峰、甚至隱隱摸到規則級門檻的大祭司阿嵐,更是將自身的生命本源與這棵通天巨樹再次完美連結。
奇蹟在白日的休整中悄然上演。
原本灰黃枯槁的建木主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死氣,重新煥發出瑩潤的青銅色澤。
那些在戰火中坍塌的白玉樹屋和斷裂的發光藤蔓弔橋,如同被無形的工匠重塑,在磅礴生機的灌注下自行生長、接續。
整個白天,無論是倖存的妖靈戰士,還是遠道而來的幽靈機甲駕駛員,都在建木那溫和的生命靈光撫慰下,抓緊時間清理戰場、修補裝甲、治療傷員。
當夜幕再次降臨,建木之城已然換了一副麵貌。
無數如同星辰般的螢火蟲從繁茂的枝葉間湧出,配合著那些重新綻放的巨大發光花朵,將這座懸於半空的古老王城點綴得如夢似幻。
那些在慘烈白刃戰中被血汙浸透的焦土,也在建木降下的微光中,悄無聲息地開出了大片聖潔的白色小花。
當晚,建木之城徹夜未眠。
為了慶祝這場慘烈卻決定性的勝利,更為了祭奠那些在守城戰中逝去的英魂。
妖靈祖地在神殿前那片被重新凈化過的白玉廣場上,舉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慶功宴。
幾座高達數丈的篝火堆在廣場中央熊熊燃燒,跳躍的橘紅色火光與建木散發的冷調幽光交織,將十萬大山深邃陰冷的夜空映照得一片絢爛,驅散了連日來的死亡陰霾。
長條形的古木餐桌首尾相連,上麵擺滿了祖地特產的珍饈。
用七彩靈泉的源頭活水混合異果釀造的百年果酒,在碩大的陶罐裡散發著令人沉醉的芬芳。
牛羊肉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滴落的油脂砸在炭火上,激起誘人的焦香與升騰的煙火氣。
各種蘊含著溫和靈氣的奇異鮮果,如同小山般堆積在精緻的木盤裏。
酒籌交錯,人聲鼎沸。
無論是剛從生死線上爬回來的祖靈神衛,還是跨越大半個華夏長途奔襲的幽靈機甲駕駛員。
這些分屬不同陣營、不同種族的戰士,此刻都默契地卸下了厚重的鎧甲與心理防備。
他們大口撕咬著烤肉,用最粗獷的海碗拚酒。
在酒精和篝火的催化下,他們毫不吝嗇地釋放著劫後餘生的狂喜,以及緊繃到極限後的極度疲憊。
然而,在這喧鬧與歡笑的鼎沸表象下,卻暗流般湧動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決絕。
在座的所有核心人員都心知肚明,這隻是一場區域性戰役的慘勝。
殘酷的全球靈能戰爭已經全麵打響,“墮落之盾”的陰影依然籠罩在世界各個角落,南太海域的絞肉機還在不分晝夜地吞噬著人命。
尤其是林凡、夏雨荷這些高層。他們更清楚,在墮落之盾和寂滅之眼背後的“法則瘟疫”滅世危機,將是何等令人絕望的挑戰。
正因為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看見最後曙光的那一天,不知道身邊正端著酒杯勾肩搭背的戰友,明天是否還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今晚的每個人,都抱著一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狂熱心態。
他們似乎想用這震天的歡呼和辛辣的烈酒,去麻痹對未知的恐懼,恨不得將所有的生命力都在今夜這方寸的安寧中,盡情且肆意地燃燒殆盡。
“好!痛快!給老子再開一壇!”
虎煞粗獷的嗓門震得桌上的木盤嗡嗡作響。這位體型如鐵塔般魁梧的神衛頭領,此刻僅剩的獨眼裏佈滿了血絲。
他不僅撕扯掉了上半身的繃帶,更是粗魯地舉起一個幾乎有半人高的大酒罈,仰起頭“咕咚咕咚”地往喉嚨裡猛灌,任由那殷紅的果酒順著他虯結的胸肌流淌而下,混合著尚未洗凈的血汙與汗水,在篝火下折射出一種粗糲的美感。
“虎統領好酒量……來,我陪你!”
坐在他身旁的,是一向以沉穩著稱的朱明。
這位身材瘦削、鼻樑上還架著一副眼鏡,平日裏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特調局精銳。
此刻顯然是被這戰後狂歡氛圍,以及虎煞那種劫後餘生、亟需宣洩的癲狂情緒徹底感染了。
他破天荒地脫掉了那件代表著嚴謹與紀律的製服外套,隨手扔在椅子上。直接雙手抱起一個同樣規格的酒罈,毫不退讓地與這位體型足足比自己大了一倍有餘的妖靈巨漢重重碰了一杯。
“乾!”
兩個在戰場上殺紅了眼、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漢子,此刻卻像兩個不服輸的稚童般,因為一點酒桌上的輸贏,勾肩搭背地放聲狂笑。
那笑聲越來越大,直到最後,在火光的映照下,兩人的眼角竟都笑出了晶瑩的淚花。
相比於妖靈和戰士們的狂野釋放,夏雨荷則呈現出一種截然不同的古典韻味。
為了出席慶功晚宴,她換上了一襲飄逸優雅的改良版宋製漢服。
淡青色的上襦綉著隱隱的白玉蘭暗紋,搭配著月白色的齊腰馬麵裙,顯得優雅又不失親近。
在經歷了戰場中央那場不顧一切的一抱之後,她似乎又將那些洶湧的情緒重新鎖回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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