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碾過城郊凹凸不平的柏油路,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悶響,夜色裏隻剩一道倉皇黑影。蘇晚伶扒著後車窗,盯著那輛如附骨之疽的無牌黑轎車,眉頭擰成疙瘩,指尖攥得連帽衫發皺:“這尾巴粘得也太死了,油門踩到底都甩不開,再這麽耗下去遲早被包抄!”
她回頭看向駕駛座的夏逸風,少年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靈活,清雋的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笑,眼尾痞氣微揚,腳下輕踩油門,語氣吊兒郎當卻底氣十足:“急什麽?幾條小雜魚而已,真當我夏逸風的車技是擺看的?坐穩了,讓你見識什麽叫甩尾脫逃。”
話音未落,他猛地打滿方向盤,越野車嘶吼著拐進一條偏僻窄巷,坑窪路麵顛得車身劇烈震顫,蘇晚伶驚呼一聲往前撲,被夏逸風伸手穩穩攬住腰肢。男人周身氣場冷冽,墨眸掃過窗外路況,當即沉聲打斷:“別胡鬧,這是斷頭巷,上個月就封了,你想自投羅網?”
“嘖,失算,天黑沒看清路牌。”陸嶼凡撓了撓鼻尖,俊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卻半點不見慌亂。夏逸風反手掛擋想倒車,可車尾已經傳來刺眼車燈——追兵的黑轎車堵死了巷口,十幾個手持鋼管的黑衣人推門而下,腳步聲在寂靜巷子裏格外刺耳。
陸嶼凡順手從後座摸出備用棒球棍,指尖轉得虎虎生風,清雋眉眼間褪去散漫,多了幾分銳利,“真打起來,你倆躲我身後,十個人以內我還不放在眼裏。”
“我相信你可以,他們留給你。”夏逸風對陸嶼凡投以信任的眼神,並快步走到圍牆邊,指尖摩挲著牆麵粗略估算高度,回頭眼神篤定,“圍牆兩米一,我托舉蘇軍師上去,陸嶼凡殿後,先翻進後山樹林,利用地形甩開他們。”
他話音剛落,黑衣人已經衝至近前,鋼管帶著風聲砸來。陸嶼凡眼疾手快,棒球棍橫劈而出,精準格擋開攻勢,力道震得黑衣人倒退兩步,他趁機輕笑調侃:“夏大少指揮得倒是順手,回頭脫險了得請我喝冰奶茶賠罪。”
“蘇軍師再加兩條烤腸。”夏逸風懶得跟他貧,半蹲下身托住蘇晚伶的腰,猛地發力將她送上圍牆,“抓好,別往下看。”蘇晚伶扒著粗糙牆沿,反手伸出手:“快上來,他們快衝過來了!”
陸嶼凡瞅準空隙,一棍砸在領頭黑衣人的膝蓋上,趁對方吃痛倒地,縱身躍起抓住夏逸風的手,借力翻上圍牆。三人落地後不敢耽擱,一頭紮進茂密山林,夜色籠罩下,樹枝颳得衣料簌簌作響,腳下落葉濕滑,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不行,這麽跑遲早被追上,他們帶了強光手電,腳印也太明顯!”蘇晚伶扶著樹幹喘氣,額前碎發被汗水打濕,突然眼睛一亮,“前麵有山溪,水勢不淺,咱們涉水走,能徹底掩蓋蹤跡,他們就算追來也找不到方向!”
“聰明,不愧是蘇軍師。”陸嶼凡拊掌誇讚,痞氣的臉上滿是讚許,“比某些隻會指揮的冰塊腦袋靈光多了。”夏逸風斜睨他一眼,語氣冷淡:“等下躲野獸人家繼續留你殿後咯!”
三人循著水聲快步前行,冰涼溪水瞬間沒過膝蓋,刺骨寒意順著褲腳往上竄。蘇晚伶凍得嘴唇發白,腳步踉蹌,夏逸風當即俯身,不由分說將她背在背上,雪鬆清香裹著暖意撲麵而來,瞬間壓下寒意。
“放我下來吧,我能走……”蘇晚伶小聲嘟囔,臉頰微微發燙。“乖,溪水滑,摔了更耽誤事。”夏逸風腳步沉穩,語氣不容拒絕,走在身側的陸嶼凡吹了聲口哨:“喲,冰塊臉開竅了,早這麽體貼不就完了。”
“小凡凡,好好探路。”夏逸風玩味地笑著。陸嶼凡最受不了夏逸風這樣叫他,隻要“小凡凡”一出,陸嶼凡就什麽也順著他。夏逸風追書的時候就知道他們之間的小團體外稱“少帥幫”,僅他們幾個一起的時候經常喊獨有的膩歪稱呼,但真的聽到時既羨慕他們的友情,也突然有個錯覺,覺得夏逸風是不是也把她當作團體一員。
三人順著溪水前行十幾分鍾,徹底甩開追兵,剛上岸找了處幹燥高地,天際突然炸響驚雷,豆大雨點傾盆而下,瞬間把三人淋成落湯雞。
“好家夥,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陸嶼凡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環顧四周,突然指著不遠處的小木屋,“看那邊,看林人的值守屋,先去避雨生火,不然沒被抓住先凍感冒。”
三人衝進木屋,屋內雖簡陋卻幹淨,角落裏堆著幹柴。陸嶼凡摸出那枚銀色打火機,指尖輕轉便點燃柴火,橘色火苗瞬間竄起,驅散了滿屋濕冷。三人圍坐火堆旁,火光映得臉頰發燙,濕冷的寒意漸漸散去。
蘇晚伶烤著濕漉漉的頭發,眉頭微蹙:“傅景深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盤山公路肯定布了重兵,咱們隻能走廢棄盤山公路,就是雨天路滑,容易遇滑坡。”
“算你說對了,盤山公路雖然險,但傅景深料不到我們敢走,反而最安全。”夏逸風指尖輕敲膝蓋,眼神銳利,“我記得盤山公路中段有處避險山洞,遇險情能躲進去,小凡凡,你之前探過這條路,路況還記得嗎?”
“那必須的,閉著眼都能走。”陸嶼凡挑眉得意,隨即又垮下臉,“就是雨天山體鬆動,得格外小心,不過有蘇軍師這活地圖在,問題不大。”蘇晚伶白他一眼:“少拍馬屁,真要是遇危險,你別拖後腿就行。”
休整片刻,雨勢稍緩,三人拿起木屋的破舊雨傘,深一腳淺一腳趕往廢棄盤山公路。路麵裂縫遍佈、泥濘濕滑,旁邊山坡上的碎石時不時滾落,看著險象環生。夏逸風走在最前探路,陸嶼凡殿後護著兩人,分工默契。
剛行至彎道處,頭頂突然傳來“哢嚓”的崩裂聲,蘇晚伶抬頭一看,臉色驟變:“小心!滑坡!大石頭滾下來了!”
千鈞一發之際,夏逸風反手將蘇晚伶和陸嶼凡推向側邊石壁,巨石轟然砸在剛才的站位上,泥水四濺。三人驚魂未定,身後卻傳來刺耳的汽車轟鳴——傅景深的車隊竟然順著車轍追了上來,強光手電照亮整條公路,進退兩難的絕境,徹底籠罩而來。
“前有落石,後有追兵,這下有意思了。”陸嶼凡收起嬉笑,棒球棍緊握在手,清雋眉眼滿是凝重。夏逸風卻異常冷靜,墨眸掃過山坡和山洞方位,語速極快地佈置戰術:“陸嶼凡,用棒球棍撬鬆動石塊,製造二次滑坡阻攔他們;我帶蘇晚伶進山洞,你得手後立刻脫身,別戀戰!”
“好!”陸嶼凡點頭應下,身形矯健地衝至山坡下,借力撬動碎石堆,大片碎石順著山坡滾落,瞬間堵住追兵前路。趁著黑衣人清障的空隙,他快步折返,跟夏逸風帶著蘇晚伶衝進避險山洞。
“暫時安全了,他們一時半會兒攻不進來。”夏逸風靠在洞壁上,氣息微喘,陸嶼凡癱坐在地上,痞氣地笑了笑:“瞧見沒,哥這波操作夠帥吧?回去必須加雞腿。”
蘇晚伶看著兩人,懸著的心終於落地,洞外雨聲淅瀝,洞內火光微弱,看似暫時脫險,可傅景深的圍剿才剛剛開始,更凶險的博弈,還在前方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