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蘇晚伶就醒了,一夜翻來覆去沒睡安穩,腦子裏總晃著夏逸風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心裏碎碎念:“今天指定又要被試探,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太極打滿全場,絕不能露馬腳。”
洗漱完下樓,正見夏逸風坐在餐桌旁吃早餐,依舊是幹淨的白襯衣,少年氣裏摻著幾分矜貴,唇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桌上擺著牛奶、煎蛋和吐司,簡單卻精緻。“醒了?過來吃,再磨蹭煎蛋就涼了。” 他抬眼掃她,語氣自然得像認識許久的熟人。
蘇晚伶坐下捏起吐司小口啃,隻想埋頭幹飯躲試探。沒安靜兩分鍾,夏逸風的聲音就慢悠悠飄來:“昨晚睡得怎麽樣?客房還合心意?”
“挺好,比我之前住的地方舒服多了,謝了啊。” 她扯出笑,心裏悄悄敲鼓:來了,試探正式開場。
“舒服就好,總不能讓我救的小丫頭住委屈了。” 夏逸風喝口牛奶,話頭陡然一轉,“對了,昨兒光顧著折騰,忘了問,你家是哪兒的?怎麽一個人來津陵,連行李都沒有?”
一連串問題砸來,蘇晚伶手裏的吐司差點沒拿穩,腦子飛速編說辭:“外地來的,路上行李被偷了,人生地不熟的,才撞上那個傅景深,倒了血黴。” 心裏卻暗鬆口氣:按學生年紀編,這話倒也順理。
夏逸風挑挑眉,指尖輕點杯沿,笑得玩味:“這麽倒黴?那你打算先找地方落腳,還是另有安排?”
蘇晚伶心裏咯噔,忙裝出一臉無措:“還能有什麽安排,先找地方穩住腳再說,不然總不能睡大街。” 話落趕緊轉移話題,眼睛滴溜溜掃著他,“倒是你,住這麽大的房子,應該是津陵本地人吧?看著年紀也不大,倒比我從容多了。”
明知道他的底細,偏裝作一無所知,主打一個轉移火力,把問題扔回去。夏逸風被她逗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土生土長的,這是家裏的房子,住著方便。倒是你,膽子倒不小,被人堵了還敢硬剛。”
蘇晚伶撓撓頭,打哈哈道:“那不是被逼的嘛,總不能站著捱揍。” 夏逸風沒再接話,餘光卻總不經意瞟她,那眼神跟探照燈似的,她硬著頭皮裝淡定,心裏早開始打太極繞圈圈。
吃完早餐,蘇晚伶起身要收拾餐具,夏逸風伸手攔住,遞來一部嶄新的手機:“我今天出去有點事,你就在家待著別亂跑,傅景深那邊指不定還在外頭盯著。這手機給你,存了我和張姨的號碼,有事直接打,我轉了點錢在裏麵,先湊活花。”
“這多不好意思,都麻煩你一晚上了。” 蘇晚伶接過手機,嘴上客氣,心裏卻暖乎乎的,又忍不住貧嘴,“這待遇,都快趕上包吃包住包開銷了。”
“別跟我客氣,總不能讓你身無分文在津陵晃。” 夏逸風彈了下她的額頭,少年氣十足,“乖乖待著,回來給你帶街口那家的烤腸,聽說味道不錯。”
看著他的車駛離別墅區,蘇晚伶長舒一口氣,癱在沙發上揉著額頭:“跟他過招,比熬通宵趕任務還累。”
剛歇兩分鍾,手機就響了,是個陌生號碼,她猶豫著接起,那邊傳來溫和的男聲:“蘇小姐你好,我是夏逸風的朋友林舟,他讓我送點換洗衣物過來,都是合身的,我已經到別墅門口了。”
她開門接過袋子,連連推辭,林舟卻笑著塞給她:“他特意交代的,都是閑置的,你放心穿,別跟他客氣。”
林舟走後,蘇晚伶捏著手機犯嘀咕:這夏逸風到底想幹嘛?單純好心幫人,還是早就看出我不對勁,在悄悄試探?
正琢磨著,手機又響了,是夏逸風打來的:“東西收到了?林舟沒為難你吧?”
“收到了,太麻煩你了,回頭我請你吃烤腸,雙份的。” 她趕緊道。
“那敢情好,我記著了。” 夏逸風輕笑,話鋒一轉,“林舟說你接東西的時候臉紅紅的,怎麽,跟我客氣,還是怕我?”
蘇晚伶心裏一慌,嘴上卻嘴硬:“誰怕你了,就是白拿東西怪不好意思的,我又不是愛占人便宜的人。”
“行,那等你請我烤腸。” 夏逸風笑兩聲,語氣帶著點叮囑,“乖乖在家別瞎跑,掛了。”
掛了電話,蘇晚伶捏著手機,手心悄悄冒了汗,心裏嘀咕:這人心也太細了,這點小事都能看出來!還好反應快沒露餡,看來這太極還得繼續打,秘密也得捂嚴實,可不能讓他看出半點端倪。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暖融融的,可蘇晚伶心裏卻半點輕鬆不起來,她知道,夏逸風的試探,不過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