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小屋漏著點夜風,卻被門前的火烘得暖烘烘的。陸嶼凡蹲在爐邊添柴,火星子劈啪蹦出來,他拿手扇了扇,嘴裏還碎碎念:“早知道傅景深這孫子追得這麽緊,當初就該把他那幾輛破車的胎全紮了,省得現在躲這兒喂昆蟲。”
夏逸風靠在木桌邊,指尖轉著打火機,聞言抬眼溫柔地看向他:“前段時間不是還嚷著讓我們帶你露營去嗎?這不,願望成真啦!”他說著把保溫箱裏的分子料理遞給陸嶼凡,又拿了塊法式蛋糕遞到蘇晚伶麵前,“墊墊,吖瑾給你準備的。”
蘇晚伶接過蛋糕,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奶油,心裏暖乎乎的。剛才山道上的驚險還曆曆在目,可此刻看著眼前兩個鬥嘴的人,竟半點後怕都沒有,反倒覺得像跟相識多年的朋友湊在一起,連窗外的夜色都溫柔了幾分。她偷偷抬眼瞄夏逸風,他側臉在火光裏輪廓分明,手指轉打火機的動作利落,看似散漫,卻始終留著幾分警惕,想來是沒真的放鬆下來。
“我說小風風,你別總拆我台啊。”陸嶼凡優雅地吃著料理,含糊不清地喊,“要不是有我,咱倆這會兒早被傅景深堵在山道上了,蘇軍師也得跟著遭殃。”
“是是是,你功勞最大。”夏逸風敷衍應著,話鋒卻突然轉向蘇晚伶,“說說吧,接下來傅景深還有什麽花樣。”
火堆劈啪響了一聲,屋裏的氣氛稍稍靜了些,卻沒有半點凝重。蘇晚伶擦了擦嘴角的奶油,也不繞彎子,指尖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津陵城郊地圖,“他這次吃了虧,肯定不甘心,不出一天,就得聯合津陵外圍的閑散勢力圍堵咱們,那些人唯利是圖,傅景深給點好處,就會把城郊的路口全封了。”
陸嶼凡聞言挑了挑眉,把嘴裏的食物嚥下去:“這孫子倒會找人,外圍那些人雖說沒什麽真本事,可架不住人多,纏人得很。那咱們往哪走?總不能在這小破屋裏待到天荒地老吧?”
“去季以恒的賽車場。”蘇晚伶指尖點在地圖上的一處,“他那賽場底下藏著好幾輛改裝的突圍車,越野效能比咱們現在這輛還好,而且賽場周圍全是他布的暗哨,傅景深的人就算找到那兒,也討不到好。”
夏逸風眸色微動,指尖在她畫的賽車場位置敲了敲:“你倒是清楚他的底。”這話裏帶著點試探,卻無半分質疑。
蘇晚伶早料到他會問,聳聳肩笑:“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有預知能力。不光是季以恒的突圍車,我還知道,歐陽瑾最近在做的那筆金融佈局,有個資金支流的漏洞由於下麵的人的原因沒堵上,傅景深的人正盯著這個空子,想趁機攪局。”
這話一出,陸嶼凡嘴裏的水差點噴出來:“不是吧蘇軍師,你連小瑾瑾的金融賬都知道?他那賬本子比天書還難啃,我也要多看兩分鍾才能看完。”他心裏嘀咕,這蘇晚伶也太神了,別說傅景深的動向,連歐陽瑾的私事都門兒清,怕不是真有什麽未卜先知的本事。
夏逸風卻沒笑,手指摩挲著下巴,思索片刻道:“具體在哪塊?”他知道歐陽瑾的性子,做事素來滴水不漏。他不擔心歐陽瑾的能力,但擔心會被傷害。
“城西的離岸賬戶,走的是小額多次的流水,看著不起眼,卻是整個佈局的資金周轉口。”蘇晚伶說得篤定,“隻要掐斷這個口子,再反向追蹤,就能查到傅景深在金融圈安的眼線。”
她話音剛落,夏逸風就拿起車載電台,調了頻率開始聯絡歐陽瑾,語速飛快地把蘇晚伶說的漏洞講了一遍。電話那頭的歐陽瑾沉默了幾秒,隻回了句“我馬上查”,便掛了線。
陸嶼凡湊過來,一臉好奇地戳了戳蘇晚伶的胳膊:“蘇軍師,你這腦子是怎麽長的?跟個活地圖似的,啥都知道。以後你就是咱們少帥幫的首席軍師,我第一個擁護!”
蘇晚伶被他戳得笑出聲,拍開他的手:“我話我可記住啦。以後可要護著我!話說,咱們先說說怎麽去賽車場吧,傅景深要是封了路口,咱們硬闖肯定不行。”
“這個,蘇軍師可以放心!”夏逸風放下電台,嘴角勾起點淺淡的笑意,“季以恒那小子,早就在城郊留了條隱蔽路線,就是為了應付這種情況。我現在給他發加密訊號,讓他在半路接咱們,天亮就出發。”
陸嶼凡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湊到夏逸風身邊看他發訊號,嘴裏還叨叨:“還是小風風想得周到,不過說真的,小恒恒那賽車場的烤腸是真好吃,比小瑾瑾這米其林料理強一百倍,到了那兒我必須炫十根!”
“就你嘴饞。”夏逸風敲了下他的腦袋,卻還是在訊號裏加了句“帶二十根烤腸,加辣”。
蘇晚伶坐在一旁看著兩人打鬧,心裏的那點不安徹底散了。她知道,自己沒說錯,這群人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個個心思縝密、彼此信任,就算前路有再多埋伏,隻要跟著他們,就什麽都不用怕。
火光映著三人的臉,窗外的夜風卷著樹葉響,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叫,襯得屋裏格外安靜。夏逸風敲定了和季以恒的會合時間與地點,陸嶼凡則在一旁收拾著為數不多的行李,還不忘給蘇晚伶塞了包糖果。
“拿著,路上吃。”陸嶼凡晃了晃腦袋,“以後跟著咱們,保準吃香的喝辣的,傅景深那孫子,咱們遲早給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夏逸風靠在門邊,看著屋外的夜色,語氣淡然卻篤定:“天亮就走,有蘇軍師在,傅景深的那些小把戲,翻不了天。”
火堆依舊燒得旺,把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纏纏繞繞的,像極了此刻緊緊靠在一起的心意。前路雖有暗礁,可他們三人同心,又有蘇晚伶的精準預判,縱是千軍萬馬,也能遊刃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