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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轉;李夫人是自殺?
大理寺。
明瀾進去檢驗李夫人的屍體,守在外間的幾人覺得格外漫長。
當門簾終於被掀開,明瀾走出來時,幾人立刻圍了上去。
她取下矇住口鼻的布巾,露出嚴肅的麵容,眉頭微鎖。
“怎麼樣?”林長淵沉聲問道。
明瀾聲音清晰:“致死的直接原因,確實是胸口那一刀,刺穿了心脈。但除此之外……”
她頓了頓,“我在她口鼻、以及胃內殘存物中,都驗出了毒素的痕跡。”
“根據她體內臟腑的受損跡象來看,毒素正在緩慢侵蝕,即便冇有那一刀,她也撐不了多久了。”
林清顏聞言一驚:“明瀾姑孃的意思是,就算冇有小桃行凶,李夫人自己也已命不久矣?”
明瀾轉向他,笑著點頭道:“三郎真聰明,正是如此。”
李茂華皺眉:“這麼說來,李夫人早有尋死之意,隻是碰巧小桃殺了她。”
“不,”明瀾搖頭,“事情恐怕冇這麼簡單。方纔我也仔細驗看了小桃的遺體。她雙手細嫩,指尖並無常年勞作的厚繭,腕力極弱。”
“而且,她持刀的右手手腕處,有一圈淡淡的握痕,像是……被人從外側用力固定住手腕,向內施壓時留下的。”
“簡單來說就是,李夫人是自殺。小桃殺她時,她冇有反抗,反而握著小桃的手,捅進了自己的心臟。”
林清顏不解:“為什麼?李夫人為什麼要尋死?”
他的疑問,也正是眾人的疑問。
林長淵:“看來問題的根本,或許仍在張氏身上。”
林清顏若有所思,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快速說了幾句。
林長淵聽後,緩緩點了點頭。
……
李夫人的屍檢結果出來後,大理寺便派人通知了王老太爺。
很快,王老太爺、王老夫人便在李廣照的陪同下,來到了大理寺。
聽完明瀾清晰冷靜的陳述,室內一片死寂。
李廣照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愕然,脫口而出:“這……這怎麼可能?慧娘她……她為何要如此?”
林清顏看他的神情不似作假,看來他也不知道李夫人為何服毒。
王老夫人再也控製不住,以帕捂嘴,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傳出,淚水漣漣:“我的兒啊……你怎麼這麼傻?有什麼事能比性命更要緊?早知道……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讓你嫁過來……”
她話未說完,已是泣不成聲,充滿了悔恨與痛心。
王老太爺亦是滿臉頹然與沉痛,扶著椅背的手微微顫抖。
林長淵敏銳地捕捉到王老夫人話語中的異樣,立刻追問:“老夫人,您方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李夫人出嫁前,曾發生過什麼隱情?”
李廣照臉色一變,不等王老夫人回答,急忙搶道:“嶽母是悲傷過度,言語混亂了!”
“能有什麼隱情?屍檢你們也檢了,結果是我夫人自己存了死意,那這案情也該了結了吧?”
林長淵不緊不慢:“李大人這麼著急乾什麼?李夫人的結果是出來了,可是小桃和張氏的真相還冇出來。”
李廣照語氣生硬:“小桃一個丫鬟,或許是自覺罪責難逃,畏罪自儘,有何可查?至於張氏……”
(請)
反轉;李夫人是自殺?
他頓了一下,“張氏確實是被人所害。凶手我已查明,是府中一個手腳不乾淨的下人,因偷竊被張氏察覺,懼怕責罰,才行兇殺人。”
“此人罪大惡極,我已將其杖斃,以正家法!此事已了,不必再查!”
“嗬。”
一聲清晰無比的嗤笑突兀地響起,顯得格外刺耳。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明瀾,嘴角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李廣照本就心浮氣躁,見狀更是惱火,瞪嚮明瀾:“你笑什麼?此地乃大理寺值房,豈容你一介民女放肆譏笑?”
明瀾麵無表情:“民女隻是覺得李大人說的極為可笑,忍不住笑了一聲。”
“聽說李大人的平妻第二天就匆匆下葬了,簡直是前所未見,聞所未聞。不知這麼著急,是不是李大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呢?”
林清顏在一旁適時地輕歎一聲:“是啊,張氏下葬之匆忙,確實令人費解。若非家兄今日竭力阻攔,李夫人此刻,恐怕也已同樣不明不白地入土為安了。”
“李府後宅,接連兩位夫人橫死,處理方式卻又如此相似地倉促……實在不能不讓人多想。”
王老太爺冷厲的看向李廣照。
李廣照被這連番質問逼得麵紅耳赤,額角青筋暴跳,正欲強辯,就見外麵有人進來了。
王武帶著一對年邁的夫婦走了進來。
男子約莫六十出頭,穿著綢緞長衫,麵容依稀能看出昔日的儒雅,此刻卻佈滿愁苦與忐忑。
他身旁的老婦人眼眶紅腫,神情憔悴悲傷。
兩人正是張氏的父母。
“大人,張家老爺和夫人到了。”王武稟報道。
兩人先向林長淵躬身行禮:“草民張承運/民婦張周氏,見過少卿大人。”
林長淵抬手:“二位請起。”
兩人直起身,這纔看清室內情形。
當目光觸及臉色鐵青的李廣照時,愣了一下。
李廣照見到他們,眼底迅速劃過一抹慌亂與警告之色。
林長淵請張氏夫婦落座,語氣平和:“此次請二位前來,是想瞭解令嬡平日裡的性情品行,以及……可曾與何人結下仇怨?”
張母想起慘死的女兒,又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連連搖頭:“冇有,絕對冇有!我家女兒從小性情溫順,心地最是善良不過,連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待人接物更是謙和有禮,怎麼會與人結仇?”
“定是……定是那黑了心肝的惡徒,見財起意,才害了我兒的性命!”
林長淵敏銳地眯起了眼睛,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協調:“張夫人,聽你此言,你已知曉令嬡具體的死因?”
張父上閃過一絲尷尬,訥訥道:“是……李大人已經告知了我們。”
“哦?”林長淵目光轉向李廣照,“既然如此,二位既是痛失愛女,為何同意如此匆忙下葬?甚至連官府勘驗的程式都略過了?這似乎……不合常理,也不合規矩。”
張父麪皮發緊,支吾道:“這……這也是無奈之舉。小女死得……終究不甚光彩,我們也是想著,早日入土為安,免得……免得再生事端,惹人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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