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醫館相逢,俠心初遇------------------------------------------,謝清歡便以替祖母尋醫問藥為由,出了太傅府。,隻換了一身素布青衣,梳了最簡單的髮髻,瞧著與尋常人家的女兒無異,一路循著紙條上的地址,往城南而去。,市井氣息越濃,叫賣聲、車馬聲、孩童嬉鬨聲交織在一起,與京都內城的肅穆截然不同。七拐八繞之後,一間掛著“回春堂”匾額的小醫館出現在眼前。,卻收拾得乾淨整潔,藥香瀰漫。坐堂的是一位年輕女子,一身淺綠短打,利落爽利,眉眼間帶著幾分颯爽,正低頭抓藥,動作極快,分毫不差。。,輕聲道:“煩請姑娘,我尋林館主。”,目光銳利地掃了她一圈,淡淡道:“我就是。姑娘看病?”“不是看病,”謝清歡壓低聲音,依著沈知微所教,輕聲道,“我是微先生引薦來的。”“微先生”三字入耳,林晚抓藥的手驟然一頓。,見她雖衣著樸素,氣質卻清雅絕塵,不似歹人,便放下藥秤,示意她往內堂走:“跟我來。”,與外間隔絕了喧囂。,纔開口,語氣直接了許多:“你是太傅府的小姐,謝清歡?”:“林館主認識我?”“京都城裡,敢在宮宴上公然拒皇後賜婚的貴女,也就你一個。”林晚倒了杯茶推給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微先生昨日便托人帶了口信,說你會來。說你可信,可助。”。
沈知微竟早已安排妥當。
“我直說了吧,”她坐直身子,眼神誠懇,“我想知道,三年前江南沈家一案,你手中可有線索?皇後與二皇子,當年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栽贓陷害?”
提到沈家舊案,林晚臉上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然。
“沈家當年,是真的冤。”她聲音壓低,字字帶著憤懣,“我爹當年是大理寺評事,負責記錄口供,他發現所有證詞都是偽造的,證據全是事後補上的。我爹想上奏鳴冤,結果第二天就被安了個貪贓枉法的罪名,罷官流放,死在了路上。”
謝清歡心口一緊。
又是一樁被牽連的冤案。
“那……可有留下證據?”
“有。”林晚點頭,眼神堅定,“我爹臨死前,托人送回一封血書,上麵寫了當年作偽證的官員名單,還有皇後身邊太監親自送偽證入大理寺的細節。隻是血書藏得隱秘,我一直冇機會取出來,也不敢輕易示人。皇後耳目眾多,一旦暴露,我必死無疑。”
謝清歡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林晚:“若我與微先生,可以護你周全,還能借太傅府之力,將血書公之於眾,你願意交出血書嗎?”
林晚看著她,許久,忽然笑了:“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彆說血書,就算賠上我這條命,我也願意。沈家滿門,我爹,還有那些被牽連的人,都不能白死。”
兩人相視一眼,無需多言,已然心意相通。
一個為家族翻案,一個為父報仇,目標一致,前路同艱。
與此同時,朱雀巷。
沈知微依舊擺著卦攤,隻是今日,他麵前多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身青色錦袍,麵容俊雅,氣質溫和,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儀。正是昨日在宮宴上,出言相助謝清歡的太子——蕭景恒。
旁人隻當太子是閒來無事算卦,唯有沈知微知道,他是有意而來。
“先生昨日,也在禦花園。”蕭景恒開口,語氣平淡,卻不是問句。
沈知微抬眸,淡淡頷首:“太子殿下眼尖。”
“你接近謝太傅府,接近清歡小姐,目的何在?”蕭景恒指尖輕叩桌麵,目光銳利,“你與三年前的沈家舊案,有關,對不對?”
沈知微心中微驚。
這位素來體弱、不問政事的太子,竟比想象中敏銳得多。
他冇有否認,隻輕聲道:“殿下既然猜到,何必再問。臣隻想求一個公道,不想摻和皇子儲位之爭。”
“可你一旦翻案,必然動搖皇後與二皇子勢力,朝堂格局必變,你如何能置身事外?”蕭景恒輕歎一聲,語氣忽然緩和,“實不相瞞,當年沈家一案,本宮也覺得疑點重重。皇後與二皇子權勢過大,早已威脅皇權,本宮……也想撥亂反正。”
沈知微眸色微動。
太子這是,有意結盟?
“殿下想要什麼?”他直接問。
“本宮要的,是大靖安穩,是朝堂清明,”蕭景恒目光堅定,“你要翻案,要複仇,本宮可以暗中助你。但你需答應本宮,翻案之後,助本宮穩定朝局,清奸臣,肅朝綱,不可再讓天下陷入動盪。”
沈知微看著眼前這位看似溫和、實則心懷天下的太子,沉默片刻,緩緩抬手,一揖到底:
“臣,沈知微,遵命。”
自報姓名,便是徹底認下這份盟約。
蕭景恒眼中露出一絲釋然,伸手扶起他:“有沈公子相助,是大靖之幸。日後行事,本宮會派人暗中聯絡你。你在明,我在暗,我們靜待時機。”
兩人相視一眼,一切儘在不言中。
蕭景恒離去後,阿徹從暗處走出,低聲道:“公子,與太子結盟,當真穩妥?”
“太子心性仁厚,有大局觀,比野心勃勃的二皇子強上百倍。”沈知微望著太子離去的方向,輕聲道,“如今我們勢單力薄,有太子相助,翻案之路,會好走很多。”
他頓了頓,眼底浮現出一抹淺淡的溫柔:
“更何況,我還答應過一個人,要護她安穩,護太傅府周全。這條路,我不能隻憑一腔孤勇。”
傍晚,謝清歡從回春堂出來,心中沉甸甸,卻又無比踏實。
林晚已答應,三日後會將血書交給她。那封血書,將是扳倒皇後一黨、為沈家翻案的關鍵。
她下意識地走向朱雀巷。
卦攤前,沈知微正低頭收拾紙筆,夕陽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褪去了白日裡的深沉算計,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溫和。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見是她,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回來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像一句等候已久的問候。
謝清歡走上前,輕聲將回春堂與林晚的約定,一五一十告知。
沈知微聽完,微微點頭:“林晚為人仗義,可信。三日後取血書之時,我讓阿徹暗中護送你,確保安全。”
“好。”謝清歡應下,看著他,忽然輕聲問,“你今日,是不是見過太子殿下了?”
沈知微微怔,隨即笑了:“你都知道了。”
“太子殿下為人正直,與他結盟,是正確的選擇。”謝清歡眼中冇有絲毫猜忌,隻有支援,“知微,你不是一個人。我、林晚、太子殿下,我們都在。”
她第一次這樣,直呼他的名字,語氣親近,毫無隔閡。
沈知微心頭一暖,望著她清澈的眼眸,輕聲道:
“有你這句話,再難的路,我也走得下去。”
夕陽漸漸落下,將朱雀巷染成一片暖金。
一男一女,立於卦攤之前,冇有多餘的言語,卻早已心意相通。
沉冤待雪,前路雖險,可身邊有人同行,便不再畏懼黑暗。
三日後的血書,將是他們正式反擊的第一步。
而京都的風,也將從這一刻起,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