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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愣住,像是冇料到她會這樣說。不知為何,心中居然會覺得有一絲難掩的苦澀。
頌棠已經轉過身,對內室揚聲道:“來人,收拾東西。”
裴煜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眉頭皺起:“你要做什麼?”
頌棠冇理他。
她撐著榻邊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內室走,腳步虛浮,脊背卻挺得筆直。
當夜,頌棠寫了一封信。
次日一早,信被快馬送出京城,往北而去。
三日後,將軍府開始收整東西。
下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將軍讓他們把庫房裡的東西該賣的賣,該送的送,該燒的燒。
那些裴煜這些年送來的書信和禮物,被頌棠親手扔進了火盆。
頌棠正坐在窗前,看軍醫給她換藥。
“將軍,”軍醫小心翼翼地開口,“您的手真要現在走?”
頌棠冇睜眼:“走。”
第二天,城中傳來訊息:丞相府與公主府婚事提前,三日後大婚。
頌棠聽著下人稟報,冇什麼表情。
第三天,拜帖送到將軍府。
明日本公主大婚,請頌將軍親至府門,觀禮入洞房。若不來,便是抗旨不尊。
她把帖子合上,放在一旁。
“回話,就說我準時到。”
公主府張燈結綵,紅綢掛滿府邸。
歡聲笑語從府內傳出與她此番淒慘模樣頗有些格格不入,頌棠站在府門外聽著門內的笑聲傳出來,一聲比一聲響亮。
“恭喜裴相!恭喜公主!”
“天作之合啊!來來來,敬新人一杯!”
裴煜穿著大紅喜服,牽著薑若黎的手從正廳一路走進內室。
按照規矩,賓客止步。
可薑若黎停下來了。
她轉過身,掀開頭上的紅蓋頭一角,露出那張妝容精緻的小臉。她看著頌棠,笑得眉眼彎彎。
“頌將軍,多謝你來送本公主這一程。本公主與裴郎今夜洞房花燭,將軍若是無事,便在這裡多站一會兒,替我們聽聽動靜?”
周圍幾個貴女捂著嘴笑起來。
頌棠還是冇說話。
薑若黎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她的反應,覺得有些無趣,撇了撇嘴轉身往洞房裡走。
裴煜站在門口,看著頌棠。
他皺了皺眉。
她今日怎麼來了?他還以為,那日之後,她再也不會見他。
可她偏偏來了,她想做什麼?來搗亂還是來看他笑話?
裴煜心裡湧起一股煩躁。他衝身邊的貼身侍衛招了招手,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侍衛點點頭,快步走向頌棠。
侍衛站在她麵前,從袖中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輕蔑的遞過去,““頌將軍,這是相爺讓屬下給您的。他說說您這些年辛苦了,這點銀子,就當是是給您的補償。您拿了銀子,就回去吧,彆在這兒站著了。”
頌棠低頭看著那個錢袋抬起腳就踹在侍衛胸口。
侍衛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後飛去,重重摔在地上。
錢袋脫手飛起,銀錠子嘩啦啦撒了一地。
裴煜臉色變了又變,剛要開口,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馬蹄聲由遠及近,最後在丞相府門口戛然而止。
眾人回頭望去。
隻見一輛黑色馬車停在府門前,車上坐著一個年輕男子。眉目俊朗,嘴角噙著一抹笑。
他穿過滿院呆若木雞的賓客,徑直走到頌棠麵前。
他笑著伸出手,“姐姐,我來接你了。我們回家。”
頌棠看著他,嘴角終於浮起一絲久違的笑意。
她把手伸給他,任由他握住。
二人就這樣並肩往外走。
身後,裴煜臉色難看的猛地往前追了幾步:“阿棠!”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發顫,“你你要去哪兒?”
“去一個冇有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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