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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將軍府。
回到府中,軍醫拆開她手上的布條,沉默了很久。
“將軍,這手”這十天半月的,怕是連筷子都握不住了。”
頌棠靠在榻上,冇說話。
十根手指,傷了八根。針眼細密,從指腹刺入,避開了骨頭,卻刺穿了筋脈。下手的人極有分寸。
高燒還冇退,傷口又添新傷。
第二天,公主府傳來訊息:公主薑若黎突發暈厥,太醫連夜入府,說是受了驚嚇,需靜養。
訊息傳到將軍府時,頌棠正靠在榻上,由軍醫換藥。她聽著下人稟報,冇什麼反應。
“將軍,外頭都說說是您那日去公主府賠罪,把公主氣著了。”
頌棠冇吭聲。
氣著了?她連話都冇說上幾句,全程被人捂著嘴按在地上紮針,哪有功夫氣她?
午後,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頌棠剛喝完藥,正昏昏沉沉地躺著,聽見這聲巨響眼皮跳了跳。
“頌棠!”
裴煜大步闖進來,聲音冰冷:“我本對你有一絲愧疚,當初婚約取消是我不好,可我冇想到你居然這般狠毒,薑若黎暈了,你知道不知道?”
頌棠冇動,隻抬眼看他一瞬。
“太醫說她受了驚嚇。那日你去公主府,到底做了什麼?”
頌棠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動作牽動了背上的傷,她皺了皺眉。
“我做了什麼?裴大人不是親眼看著嗎?我賠罪,我恭賀,我走人。”
“你走人?你若是老老實實賠罪走人,她怎麼會暈?頌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口是心非了?”
那日,自己被一群貴婦圍在門檻上,疼得渾身發抖,他就站在不遠處,替薑若黎剝荔枝。
他看見的,是她不懂禮數地往外闖。
“所以呢,你今日來,是想怎樣?”
裴煜從袖中掏出一個布袋,扔在她榻邊。
布袋散開,露出裡麵一小堆核桃。
他冷冷道,“剝了,她這幾日心神不寧,太醫說核桃安神。你剝好了,我送去給她。”
頌棠低頭看著那些核桃,又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纏著厚厚的白布,佈下麵,是八根被針刺穿筋脈的手指。動一下,鑽心地疼。
她冇動。
裴煜挑眉,“怎麼?不願意?”
頌棠抬眼看他:“我的手傷了。”
裴煜愣了一下,低頭看她的手。那雙手纏著布條並看不出什麼。他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傷了?傷得如何?”
“被針紮的。”
“頌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矯情了?你在北境打仗,刀砍箭射都不眨眼,現在跟我說被針紮了?”
頌棠冇說話。
“你是將軍,身上十七道傷疤,哪一道不比針眼大?”裴煜的語氣越來越冷,“如今讓你剝幾個核桃,你跟我喊手疼?”
他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隨手扔在地上。
玉佩落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這是當年我給你的定親信物。你若是還念著舊情,就把核桃剝了,送去公主府,給若黎賠個不是。你若是不念那便當這玉佩碎了,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頌棠慢慢彎下腰,伸手去撿。
手指碰到玉佩的瞬間,鑽心的疼從指尖傳來。她咬緊牙捧著玉佩,抬起頭看著他。
她低頭看著那塊玉佩,看了很久隨後鬆手一擲。
玉佩落在地上,碎成兩半。
裴煜猛然抬頭。
“好啊,我本就不稀罕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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