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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她遞了牌子,請求進宮麵聖。
訊息傳到裴府時,裴煜正在書房批閱公文。
“她進宮了?”他抬頭,眉頭微蹙。
“是,將軍府的馬車半個時辰前出的門。”
裴煜放下筆忽然站起身往外走。
管家跟在後頭,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這麼晚了,可是有急事?”
頌棠這個時候進宮,能為什麼事?
她今日在宴上受了那樣大的委屈,以她的性子,絕不可能善罷甘休。他太瞭解她了。
如今她被公主當眾射傷,被他當眾羞辱下不來台,一定咽不下這口氣。
她定是去找皇上,以軍功相挾求一道賜婚的聖旨。
他必須趕在她開口之前,把這事徹底了結。
金鑾殿上,皇上神情難看。
頌棠剛行完禮,還不等開口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裴煜大步跨進殿中。
皇上挑眉:“裴相?你來得正好,朕正與頌將軍”
“臣有事啟奏!剛剛臣已查明,將軍往公主讀書的學堂裡散播謠言,說她說她插足他人姻緣,是不知廉恥之人,敗壞皇家顏麵。”
頌棠一怔:“臣冇有。”
裴煜從袖中抖出幾張紙,上麵刻意學著她的字跡。
“證據在此,你還敢狡辯?你說公主是冇規矩的野丫頭,還說再靠近我你就要殺了公主。””
皇上開口,聲音低沉,“頌將軍,裴相所言,可是真的?”
頌棠冷笑一聲:“這些東西臣確實不知。”
薑若黎也趕來,紅了眼眶的跺了跺腳,“除了你還有誰,陛下!臣女剛回宮不久如履薄冰,誰知卻被人這樣汙衊,況且這婚事是陛下給我們做主的。”
“臣與公主兩情相悅,三媒六聘已在籌備,此事京中人儘皆知。頌將軍若心有不滿衝臣來便是,何苦為難一個弱女子?”
兩情相悅。
京中人儘皆知。
頌棠聽著這些話,忽然想笑。他今日這般趕來誣陷自己是生怕不能成為駙馬爺啊。
“裴煜,你與我定親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
裴煜眸光微動,卻仍是冇有回答。
皇上歎了口氣:“頌棠,你戍邊有功其實朕本該賞你的。但你手段下作,構陷公主其心可誅。念在你多年苦勞朕從輕發落,便罰你在殿外跪足三個時辰,向公主賠罪,此事便罷了。你與裴愛卿的婚事也一筆勾銷,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薑若黎揚了揚下巴,一臉傲慢。
頌棠苦笑,不甘心的問了一句:“陛下!您君無戲言!”
“大膽!”皇帝命人將她壓在大殿前。
金鑾殿外她跪得筆直,兩個太監一左一右各執一塊琉璃對著她身上的傷口靠著太陽光照射,刺痛灼傷麵板,汗水浸透衣衫,傷口在衣料下隱隱作痛,回京前最後一仗留下的也還冇好全,肩膀上的傷又裂開了。
隨之灼痛,皮肉腐爛到不能看。
兩個時辰後,她的視線開始模糊。
第三個時辰她整個人往前一栽險些磕在石階上,滿衫是血。
一隻手扶住了她。頌棠抬頭看著裴煜。
他壓低聲音,“明日,你親自去公主府,向她賠個不是,便說那些東西是你一時糊塗與她賠禮道歉。”
頌棠望著他倔強的不說話。
裴煜繼續道,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她在宮外長大,受了許多苦,好不容易纔被認回來。你若再這樣鬨,她的名聲就全毀了。你讓讓她,就當就當是我求你,皇帝賜婚,我也不能抗旨,咱們都是臣子”
頌棠一把甩開他的手,踉蹌著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往宮門外走。
“你做你的忠臣,做你的駙馬於我無關了。”
再也冇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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