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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裴煜從廊下站起身,往書房走去。
從那夜之後,他便再也冇進過公主府的門。
薑若黎起初以為他隻是公務繁忙,派了人去請,回話說丞相大人在書房歇下了。第二天再去,回話說丞相大人有要事處理。第三天,第四天都是這樣。
整整半個月,裴煜冇踏進公主府一步。
薑若黎坐在空蕩蕩的正廳裡,麵前擺著一桌精緻的午膳一口未動。
“他今日還是不來?”
丫鬟垂著頭聲音發顫:“回公主,丞相大人說說公務繁忙,讓公主先用膳,不必等他。”
薑若黎手裡的筷子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公務繁忙?他一個丞相,哪裡來的那麼多公務!就算有難道連回府用頓膳的功夫都冇有?”
丫鬟不敢吭聲。
薑若黎委屈的咬著唇,眼眶漸漸紅了。
新婚那夜,裴煜喝得大醉,被她扶進洞房。她滿心歡喜地等著他,可他倒在床上便睡了過去,一夜無話。
第二夜,他說公務未完,宿在了書房。
成親至今他竟一次都冇碰過她。
起初她安慰自己,他許是累了,許是還念著舊情需要時間,許是總有許是。
薑若黎衝進書房:“裴煜!你看著我!”
她衝上去,抓住他的衣袖,把他拽得麵向自己。
“你看看我!我是你妻子!我纔是你明媒正娶的公主!她算什麼?她不過是個戍邊的武將,連京城都待不住的人!你憑什麼為了她這樣對我!”
裴煜冇回答她,反而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她的手,是你讓人紮的對不對。”
薑若黎的動作僵住了。
“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那日在公主府,她被一群人圍在門檻上,你讓人用銀針紮她的手。一根一根,從指甲縫裡紮進去。十根手指,傷了八根。針從指腹刺入,避開了骨頭,卻刺穿了筋脈。下手的人極有分寸,讓她疼卻不讓她死,也不讓她留下太明顯的傷。”
“你知不知道,她身上已經全是疤了!她守北境五年每次打仗,都是衝在最前麵的那一個?”
薑若黎的嘴唇哆嗦著。
“裴煜,你你這是在怪我?”
“我不該怪你嗎?”
薑若黎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可我為什麼做這些?我都是為了你啊!我喜歡你,我想嫁給你,可她擋在前麵,我能怎麼辦!”
她衝上去,抓住他的衣襟。
“你知道我是怎麼長大的嗎?我在民間長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纔被認回來!我以為回來了就好了,我以為有皇兄護著就好了,我以為嫁給你就什麼都好了!可是你呢?你心裡隻有她,新婚之夜你睡在書房,半個月不踏進我的門,連看我一眼都不願意!我到底哪裡不如她?我年輕,她比我大,我什麼都依著你,她呢?她隻會跟你吵跟你鬨!”
裴煜不想再跟她說話轉身,孤身往門口走去。
薑若黎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你要去哪兒?”
“我會去找陛下說和離的事情,我們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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