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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萬籟俱寂。
彆墅裡的守衛都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狀態,隻有監控室裡的螢幕,還在亮著幽幽的光。
沈梔意躺在窄小的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冇有絲毫睡意。
離約定的營救時間,還有不到十二個小時。
她把袁野塞給她的匕首和通訊器,牢牢地藏在枕頭底下,手心緊緊攥著,彷彿那是她在無邊黑暗裡,唯一能抓住的光。
突然窗外的夜色裡,傳來一陣極細微的蟲鳴聲。
不是熱帶叢林裡常見的蟬鳴,也不是蟋蟀的叫聲,是一種極輕且有節奏的蟲鳴,長短間隔,錯落有致。
沈梔意的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
她太熟悉這個節奏了。
這是她和向羽在參加馬爾斯國際偵察兵大賽後,沈梔意有天閒著冇事發明的,二人互相聯絡的專屬摩斯密碼。
這是他們兩個人,獨有的暗號,彆人就算聽到了,也隻會當成普通的蟲鳴,絕對模仿不來。
那節奏,翻譯過來,隻有兩個字。
“我在。”
是向羽,他就在外麵。
沈梔意緩緩坐起身挪到窗邊,背對著房間裡的監控攝像頭貼著冰冷的牆壁,用極輕、極有節奏的聲音,學了三聲夜鳥的啼鳴。
那是她給他的迴應,密碼翻譯過來,是三個字。
“我等你。”
窗外的蟲鳴,再次響了起來。
“彆怕,計劃不變,所有陷阱都已摸清。”
沈梔意的眼眶,瞬間濕潤了。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無聲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哪怕心裡翻湧著滔天的委屈與思念。
十五天了。
整整十五天,她一個人在這座囚籠裡,麵對鯊王的精神折磨,麵對無邊的孤獨與恐懼,她冇有掉過一滴眼淚。
可現在,聽到他的聲音,哪怕隻是一陣偽裝的蟲鳴,她所有的堅強,都瞬間土崩瓦解。
她抬起手,對著牆壁,用指節輕輕敲了三下。
一下長,兩下短。
這是他們之間的約定,是刻進骨血裡的情話,摩斯密碼翻譯過來,是三個字。
“我愛你。”
窗外的蟲鳴停頓了幾秒,然後傳來了同樣節奏的三聲蟲鳴。
一下長,兩下短。
“我愛你。”
沈梔意靠在牆壁上捂住臉,無聲地哭了。
眼淚從指縫裡溢位來,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知道,向羽就在外麵。
他一定會來。他一定會帶她回家。
而彆墅對麵的叢林裡,向羽靠在樹乾上,聽著房間裡傳來的那三聲敲擊,眼眶微微發熱,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極淺的笑意。
他在這裡守了整整三天三夜,冇有合過眼。
他看著她每天坐在窗邊發呆,看著她被鯊王推到窗前試探,看著她強裝出來的麻木與空洞,他的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可他知道,沈梔意從來都不是柔弱的菟絲花。
她是和他並肩作戰的戰友,是龍影小隊的隊長,是骨子裡刻著堅韌與驕傲的軍人。
就算身陷囚籠,她也在拚儘全力,和他並肩作戰。
向羽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胸口的口袋,裡麵放著他撿起來的那枚五角星。
向羽在心裡想到了當時沈梔意磨這枚五角星的時候,嘴角掛著甜甜的笑容“向羽,這是我給你的星星~”
“放心,梔意。”他對著彆墅的方向,在心裡默默地說,“明天天亮之前,我一定帶你回家。”
淩晨兩點五十分,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彆墅裡的守衛,大多已經陷入了昏昏欲睡的狀態,離淩晨三點的換班時間,還有十分鐘。
所有人都以為,這會是和往常一樣,平靜無事的一夜。
可他們不知道,一張針對鯊王的獵殺大網,已經悄然收緊。
彆墅外圍的二十四個暗哨,已經被袁野帶來的精銳,悄無聲息地清理乾淨,換成了自己人。
小鎮的各個出口,都已經被陸軍的人封鎖,連當地警方和軍方的通訊線路,都已經被乾擾切斷。
鯊王以為自己佈下了天羅地網,卻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甕中之鱉。
叢林裡,向羽穿著黑色的作戰服,臉上塗著偽裝油彩,手裡握著一把加裝了消音器的shouqiang。
身上的戰術背心裡,裝滿了應急裝備。
他的眼神銳利得像鷹隼,渾身的氣息與夜色融為一體,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袁野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個控製器,臉上的漫不經心已經收斂,隻剩下淩厲的專注。
他已經破解了彆墅的監控係統,隻要按下按鈕,就能瞬間切斷主電源,同時讓備用發電機陷入癱瘓。
袁野給他們爭取整整十分鐘的監控盲區,而不是之前預判的五分鐘。
“都準備好了。”袁野壓低聲音,對著向羽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慣有的毒舌。
“我說向羽,等會兒衝進去,可彆見到你家親親愛妻,就忘了自己要乾什麼。”
向羽冇有理他,隻是目光死死地鎖定著彆墅二樓的那扇窗戶,聲音低沉而堅定,冇有一絲波瀾。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行動。”
袁野笑了笑,按下了手裡的控製器按鈕。
“滋啦——”
一聲輕微的電流聲響起,整棟彆墅的燈光,瞬間全部熄滅。
監控螢幕一片漆黑,所有的電子裝置,全部失靈。
整棟彆墅,瞬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與死寂。
“怎麼回事?!停電了?!”
“快去配電房看看!快!”
“所有人各就各位!警戒!警戒!”
彆墅裡瞬間亂了起來,守衛們的嗬斥聲、拉動槍栓的腳步聲,在黑暗裡此起彼伏。
可他們不知道,他們的慌亂,全在向羽和袁野的預判之中。
向羽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藉著黑暗的掩護,飛速衝到了彆墅西北角的圍牆外。
隻見他踩著早已準備好的攀岩繩,翻身越過了圍牆,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花園裡。
他的動作輕盈得像一片葉子,冇有發出一絲聲響就完美地避開了慌亂的守衛,朝著彆墅的後門衝去。
而袁野,則帶著兩個精銳,從彆墅的下水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地下室,直奔配電房和監控室。
他要做的,就是徹底控製住彆墅的電力係統和通訊係統,拖住前來檢查的守衛,給向羽爭取足夠的時間,救出沈梔意。
向羽已經衝到了彆墅的後門,抬手,乾淨利落地擰斷了兩個守衛的脖子,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推開後門像一道影子一樣衝進了主樓,憑著刻在腦子裡的佈局圖,飛速朝著二樓的樓梯口衝去。
沈梔意,就在二樓最東側的房間裡。
他要去接她回家。
而彆墅三樓的書房裡,鯊王站在漆黑的落地窗前,手裡握著一把上了膛的shouqiang。
此刻他的臉上冇有絲毫慌亂,反而勾起了一抹陰鷙的、殘忍的笑容。
他早就知道向羽和袁野今晚會行動。
鯊王那強大的情報網,早就在他們來到班桑小鎮的時候,就查清了兩個人的底細。
他故意放鬆了彆墅的外圍防守,故意讓袁野混進彆墅,故意讓他們以為,自己的計謀天衣無縫。
他就是要讓他們衝進來,讓他們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然後在他們最接近成功的時候,把他們徹底拖入地獄。
“老闆,他們已經衝進主樓了。”心腹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向羽已經上二樓了,我們要不要動手?”
鯊王笑了笑,聲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不急。等他進了那個房間,等他見到他心心念唸的女人,再動手。”
他早就給向羽準備了一份“大禮”。
沈梔意的房間裡,早就被他裝了遙控炸彈。
隻要他按下按鈕,整個房間,都會瞬間化為灰燼。
他要讓向羽在離希望最近的那一刻,徹底墜入絕望。
他要讓他們兩個人,一起死在這座彆墅裡。
他緩緩抬起手,握住了口袋裡的炸彈引爆器,目光死死地盯著二樓的方向,嘴角的笑容越來越瘋狂。
來吧,向羽。
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而二樓的走廊裡,向羽已經衝到了沈梔意的房門前。
他的手,放在了冰冷的門把手上。
房間裡的沈梔意,早就握緊了藏在手裡的匕首,貼在門後聽著門外那熟悉的、沉穩腳步聲,心臟瘋狂地跳動著。
她知道,他來了。
她的向羽,來接她回家了。
門外的向羽,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動了門把手。
門,開了。
黑暗裡,兩道熟悉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而三樓的鯊王,看著手裡的引爆器,眼裡彷彿已經看到了向羽三人命喪火海的畫麵。
一場生與死的博弈,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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