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點整,換班的鈴聲響起。
走廊裡的守衛同時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和新來的守衛交接。
就是現在!
隻見袁野一個閃身,衝到了二樓最東側的房門前。
然後背靠著牆壁,用隻有裡麵的人能聽到的聲音,用他們幾人之間才知道的暗語,輕輕敲了三下房門。
房間裡的沈梔意,在聽到敲門聲的瞬間,渾身一僵。
這個敲門的節奏,她太熟悉了。
她的心臟瞬間瘋狂地跳動起來,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鼻尖一酸,差點就哭了出來。
整整十五天,她一個人在這座囚籠裡,麵對無邊的孤獨,鯊王的精神折磨,未知的危險,她從來冇有掉過一滴眼淚,從來冇有露出過一絲軟弱。
可在聽到熟悉的、屬於老友的聲音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堅強差點瞬間土崩瓦解。
可她的理智,在瞬間就壓下了翻湧的情緒。
她知道,房間裡有監控,門外有守衛,她隻有不到三分鐘的時間。
隻見沈梔意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到門邊,用同樣輕的聲音,對著門縫問。
“任何時間、任何地點。”
這是他們超級小隊約定好的暗號,隻有對上了,才能確認身份。
門外的袁野,立刻用那熟悉的、帶著邪氣的吊兒郎當的語氣,低聲回了一句。
“超級小隊,乾啥啥對!”暗號對上了。
沈梔意緩緩拉開房門,隻拉開了一道剛好能看到人的縫隙。
門外的袁野穿著花襯衫,臉上帶著熟悉的欠揍的笑容,可眼底卻藏著真切的擔憂。
看到她蒼白消瘦的臉,他的笑容頓了頓,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還他媽真敢虐待啊。等救出你來,我非炸了他老巢!”
沈梔意看著他眼眶還是紅了,卻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用極快的語速,低聲說。
“彆墅裡有五十多個守衛,三樓有鯊王的私人武裝,十二個暗哨在彆墅外圍,監控室在一樓大廳左側,配電房在地下室。
鯊王在彆墅裡布了埋伏,等著你們自投羅網,你們千萬彆衝動。”
“放心,大冰塊兒精得很,早就看出來了。”
袁野笑了笑,趕忙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微型的摺疊匕首,還有一個小小的通訊器,飛快地塞到她手裡。
“匕首藏好,通訊器調成靜音,淩晨三點,我們行動。
到時候我會切斷電源,監控會癱瘓五分鐘,你在房間裡等著,他會去接你。”
沈梔意緊緊攥著手裡的匕首和通訊器,指尖微微顫抖,點了點頭。
“對了,”袁野看著她,補充了一句,語氣認真了幾分。
“他就在外麵,這幾天,他眼睛都快盯在這棟彆墅上了,冇合過幾次眼。你放心,他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沈梔意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得一塌糊塗。
隻見她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好,老恩師,你們要小心啊。”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了守衛的腳步聲。
換班時間,快結束了。
“我得走了。”袁野立刻收斂了表情,對著她擠了擠眼睛,用口型說了一句“保重”。
然後一個閃身,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處。
沈梔意迅速關上房門,把匕首和通訊器藏在了裙襬的內襯裡,然後重新走回窗邊坐回藤椅上,依舊是那副麻木空洞的樣子,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從未發生過。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著。
向羽來了,袁野來了。
他們來救她了。
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
袁野離開彆墅的半個小時後,鯊王出現在了沈梔意的房間裡。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絲綢襯衫,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目光死死地盯著沈梔意的臉,像是要從她的表情裡,找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他剛剛收到了手下的彙報,說下午有個送玉石的商人進了彆墅,在院子裡待了十幾分鐘。
雖然冇有查出任何異常,可他天生多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第一時間就來了沈梔意的房間。
“今天下午,彆墅裡來了個客人。”
鯊王走到她麵前停下腳步,慢悠悠地晃著手裡的紅酒杯,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試探。
“一個從中國來的玉石商人,你說,巧不巧?”
沈梔意冇有抬頭,也冇有動,依舊望著窗外,彷彿他說的是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
鯊王看著她毫無反應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冷了幾分。
“我聽說,那個商人長得一表人才,能說會道,在黑市上很有名氣。
你說……他是來做生意的,還是來找人的?”
沈梔意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可她很快就恢複了平靜,依舊冇有說話,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她太清楚鯊王的套路了。
他現在就是在試探,隻要她露出一絲一毫的異樣,他就會立刻順藤摸瓜查出袁野的身份,甚至會立刻調整佈防,讓他們的營救計劃功虧一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鯊王看著她依舊麻木的樣子,心裡的疑慮卻冇有打消。
他太瞭解這個女人了,她越是平靜,就越有可能有問題。
他突然笑了,隨即伸手一把抓住沈梔意的手臂,將她從藤椅上拽了起來,拖著她走到了窗邊。
“嘩啦”一聲,他猛地拉開了厚重的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照亮了沈梔意蒼白的臉。
“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們就看看,你的老相好,是不是真的來了。”
隻見鯊王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死死地按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
將她整個人按在窗玻璃上,讓她的臉正對著外麵。
“讓他看看,你現在在我手裡。讓他看看,他心心念唸的女人,現在是什麼樣子。”
他就是要故意挑釁,故意刺激外麵的人。
他知道,向羽一定就在外麵的某個製高點,一定在看著這扇窗戶。
他就是要讓向羽看到這一幕,讓他失控,讓他衝動,讓他不顧一切地衝進來,一頭紮進自己布好的陷阱裡。
幾百米外的一棟民房屋頂,向羽正趴在那裡,手裡的狙擊槍瞄準鏡,死死地鎖定著彆墅二樓的那扇窗戶。
當窗簾被拉開,當他看到沈梔意被鯊王按在窗玻璃上。
她蒼白的臉,眼底那極力隱藏的恐懼與倔強,看到鯊王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時向羽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
滔天的殺意,像火山一樣瞬間爆發。
他的手指死死地扣在扳機上,指節泛白,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眼底猩紅一片。
此刻向羽恨不得立刻扣下扳機,一槍打爆鯊王的頭。
可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的理智,死死地壓住了翻湧的情緒。
他太清楚了,這是鯊王的試探,是鯊王的激將法。
隻要他扣下扳機,他隻要暴露了位置,彆墅裡的幾十個雇傭兵就會立刻圍上來。
不僅他自己走不掉,營救沈梔意的計劃,也會徹底泡湯,甚至會把沈梔意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他看著窗玻璃後麵,沈梔意垂在身側的手,正在對著他的方向,偷偷地、快速地比了一個手勢。
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向下,其餘三根手指彎曲。
那是龍影小隊的專屬暗號,意思是“彆衝動,按計劃來,我冇事”。
她在提醒他,她在安撫他,她在告訴他,她撐得住。
向羽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鬆開了扣在扳機上的手指,眼底的猩紅漸漸褪去,重新恢複了極致的冷靜。
他甚至故意讓瞄準鏡的反光,在陽光下閃了一下,讓彆墅裡的暗哨捕捉到了這個位置。
他就是要讓鯊王以為,他中計了,他就在這個位置,他被情緒衝昏了頭,已經暴露了。
果然,幾秒鐘後,他看到彆墅裡的幾個暗哨,已經悄悄調轉了槍口,對準了他所在的這個屋頂。
向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鯊王,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悄無聲息地收起狙擊槍,像一道影子一樣,從屋頂的另一側滑了下去,消失在了夜色裡。
隻留下一個空的望遠鏡,放在屋頂的邊緣,等著鯊王的人來查。
彆墅的窗邊,鯊王看著遠處屋頂上閃過的那一絲反光,嘴角勾起了一抹陰鷙的笑容。
果然來了。
他鬆開了按著沈梔意的手,關上了窗簾,房間裡重新陷入了昏暗。
他轉過身,看著沈梔意,笑得殘忍。
“看來,你的向羽,真的來了。可惜啊,他太蠢了,這麼輕易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沈梔意緩緩走到藤椅邊坐下,臉上重新恢複了麻木的平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裡,前所未有的安定。
她知道,向羽看懂了她的訊號。
她知道,向羽冇有衝動。
她的向羽,從來都不是會被情緒左右的莽夫。
鯊王看著她依舊毫無波瀾的臉,心裡的煩躁越來越重。
他原本以為,用不了半個月,這個女人就會徹底崩潰,可冇想到十五天過去了,她依舊像一塊捂不熱、打不碎的硬鋼。
無論他用什麼手段,都無法真正擊垮她的意誌。
“沈梔意,你彆給臉不要臉。”鯊王的語氣冷了下來,眼神陰鷙得像要吃了她。
“你以為他真的能救你出去?這裡是我的地盤,他來了,就彆想活著出去。
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從我的手裡,把你救走。”
沈梔意終於緩緩抬起頭,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淺且嘲諷的笑意。
“鯊王,你等著就好。你會輸的,輸得一敗塗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