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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之外海軍陸戰旅基地,指揮中心燈火徹夜不熄。
巨大的電子海圖占據了整麵牆壁,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數十條可疑航線。
紅色的追蹤箭頭遍佈整個南海海域,每一個座標,都經過了反覆的覈查與推演。
向羽站在海圖前,身姿依舊挺拔,卻難掩滿身的疲憊與淩厲。
距離黑岩島事件,已經過去了五天。
這五天裡,他幾乎冇有合過眼。
從鎖定鯊王擄走沈梔意的可能性開始,他就紮進了指揮中心整合所有情報,調動所有能調動的資源,瘋了一樣追查鯊王潛艇的蹤跡。
下巴上的胡茬瘋長,眼底佈滿了猩紅的血絲,作戰服五天冇有換過,上麵還沾著黑岩島的硝煙與塵土。
yishi激an整個人像是一把被徹底拉開的弓,緊繃到了極致,所有的心神,都隻繫著一件事——找到沈梔意,把她救回來。
他的姑娘,還在鯊王手裡,還在無邊的黑暗裡,等著他去救。
他不能停,一秒鐘都不能停。
“報告!南海海事局傳來訊息,東南海域三條出境主航道,近五日無異常潛艇訊號,無未經報備的外籍船隻過境!”
“報告!暗網情報組彙報,鯊王殘餘勢力近期無大額資金流動,無境外軍火交易異動,對方徹底切斷了所有公開聯絡渠道!”
“報告!艦載偵察機完成第三輪全域巡航,未發現可疑潛艇蹤跡!”
一聲聲彙報傳來,全都是壞訊息。
鯊王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帶著沈梔意,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靜音潛艇潛入深海,關閉了所有訊號源,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根本無法追蹤。
指揮中心裡的氣氛,越來越壓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大聲喘氣。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向羽身上那股幾乎要溢位來的寒意與偏執。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時候,指揮中心的門被猛地推開,袁野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一身陸軍特戰旅的製服,肩章上的兩杠三星格外醒目,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加密檔案夾,臉上冇了之前的暴怒與戾氣,隻剩下極致的冷靜與銳利。
幾天前,他一拳砸在向羽臉上,罵他冇護好沈梔意。可發泄完怒火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動用自己所有的人脈與資源,瘋了一樣追查沈梔意的下落。
他是陸軍特戰旅的總教官,是全軍公認的陸軍武力值天花板,可他還有一個身份,很少有人知道——開國元勳袁長征的親孫子,現任陸軍特戰旅旅長袁建國的獨子。
袁家,是真正的紅色世家。
爺爺袁長征,是跟著開國領袖打天下的老元勳,戎馬一生,戰功赫赫,在陸軍全軍上下,都有著極高的聲望。
父親袁建國,執掌陸軍王牌特戰旅,是軍中赫赫有名的悍將。
而沈梔意是袁家上下,都認可了的孩子。
那是很久以前的跨軍種聯合演習,向羽和沈梔意代表海軍陸戰隊參賽。
二人一路過關斬將,最終在總決賽上,對上了袁野。
那場巔峰對決,二人憑藉著出色的能力,成功拿下了全軍總冠軍,也就是那次,向羽和沈梔意被陸軍的人盯上試圖挖角。
好在最後在武鋼的鐵腕鎮壓下,隻留下沈梔意一個人做一段時間的跨軍種交流經驗,時間一到人家就得回去。
也就是那個時候,袁建國才知道,沈梔意跟自家兒子的交情匪淺,兩個人感情還不錯。
後來沈梔意救回了何婷婷,袁長征老爺子親自給沈梔意一個認可。
他把自己當年在抗美援朝戰場上立下特等功獲得的一級國旗勳章,親手彆在了沈梔意的軍裝領口。
當時袁野推著自己爺爺的輪椅來到房間看望沈梔意,袁爺爺親自把東西給沈梔意的時候,也著實嚇了她一跳。
她下意識的瞥了眼袁野,袁野則猜到了她的想法一般,抿著嘴笑著點了點頭。
當時袁爺爺還怕她不好意思收,一臉真誠的說道。
“這是爺爺的一份心意,一份感激,更是爺爺對你的認可!收下它!”
一句話,震驚了全場。
沈梔意徹底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枚勳章,對袁老爺子意味著什麼。
能讓老爺子把這枚勳章親手交給一個年輕女兵,這份認可,重逾千金。
後來,袁老爺子特意把沈梔意請到家裡吃飯,袁建國也在。
飯桌上,老爺子看著沈梔意,越看越喜歡,直說這丫頭性子像他年輕的時候,有勇有謀,有信仰有底線,是個好兵。
袁建國也對這個年紀輕輕,就拿下全軍總冠軍的女隊長讚不絕口,把她當成了自家晚輩一樣看待。
袁野和沈梔意,更是不打不相識。
從一開始的針鋒相對,到後來的惺惺相惜,再到後來,成了最好的朋友,最過命的兄弟。
袁野看著沈梔意從一個新兵,一步步成長為龍影小隊的隊長,看著她和向羽相知相愛,看著她闖過一個又一個生死關。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他早就把沈梔意,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
袁家上下,也早就把沈梔意,當成了袁家的一份子。
現在,他的妹妹被人擄走了,生死未卜,他怎麼可能不管?彆說追到境外,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他也必須把人救回來。
袁野走到向羽身邊,將手裡的加密檔案夾狠狠拍在桌麵上,聲音冷硬:“彆盯著南海了,鯊王根本冇走主航道。我動用了邊境陸軍的雷達監測網,查到了五天前,黑岩島東南方向的深海無人區,有一段極其微弱的潛艇訊號,隻閃現了三秒,就消失了。航向是東南,直奔金三角邊境的湄公河水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炸響在指揮中心裡。
向羽猛地轉過頭,目光死死鎖定袁野,眼底瞬間燃起了滔天的光:“你說什麼?訊號座標在哪裡?”
“這裡。”袁野伸手,在電子海圖上精準點下了一個座標,“我已經讓陸軍邊境情報站,全程追蹤這條航線了。鯊王的潛艇是靜音款,航速不快,按照推算,現在應該剛抵達湄公河入海口附近的私人港口。”
向羽的指尖,死死攥住了桌沿,指節泛白。
五天了。
整整五天,他終於找到了沈梔意的蹤跡。
他的姑娘,還活著。
她就在那裡,等著他去救。
“謝了。”向羽看著袁野,聲音沙啞,卻無比鄭重。
之前的對立,之前的衝突,在這一刻,儘數消散。他們有著同一個目標,同一個執念——救回沈梔意。
“不用謝我。”袁野撇了撇嘴,眼底依舊帶著一絲不爽,卻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是幫你,我是幫我妹妹。沈梔意是我們袁家認可的人,是我袁野的親妹妹,誰也不能動她一根手指頭。”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已經跟我爺爺和我爸打過招呼了。老爺子說了,不惜一切代價,把丫頭安全救回來。境外的人脈、情報網、渠道,袁家全部給你放開用。陸軍邊境特戰分隊,隨時待命,聽你調遣。”
向羽的心頭猛地一顫。
他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袁家在邊境經營多年,人脈與情報網深不可測。有袁家的全力支援,他們救回沈梔意的把握,瞬間大了無數倍。
他看著袁野,鄭重地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所有的感謝,都化作了接下來的行動。
“立刻製定作戰計劃。”向羽轉身,指著海圖上的座標,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申請遠洋護衛艦兩艘,艦載直升機三架,立刻出發,前往湄公河入海口。聯絡邊境海軍巡邏隊,全程配合。龍影小隊全員集結,一小時後出發!”
“是!”
指揮中心瞬間活了過來,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壓抑了數日的情緒,全部化為了行動的動力。
袁野看著向羽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冷靜、沉穩,又變回了那個所向披靡的海軍戰神,微微點了點頭。
他之前罵向羽,怨向羽,是因為他覺得向羽冇護好沈梔意。可現在,他看到了向羽的執念,看到了他為了救沈梔意,不顧一切的決心。
他知道,這個男人,是真的愛沈梔意入骨。
“我跟你一起去。”袁野開口,對著向羽說道,“境外的情況,我比你熟。那些地頭蛇、武裝勢力,我都打過交道。有我在,能少走很多彎路。”
向羽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重重點頭:“好。”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海圖上,那個遙遠的邊境座標上。
隔著千裡萬裡,隔著國境線,隔著無數未知的危險。
可他們冇有絲毫畏懼。
一個是為了此生摯愛,一個是為了至親妹妹。
他們必將踏遍千山萬水,救回那個身陷囚籠的姑娘。
四、絕地反擊,力竭被擒
深海之中,潛艇的航行,依舊在繼續。
正如袁野所推算的,鯊王的潛艇,已經抵達了湄公河入海口附近的海域,即將抵達最終的私人港口。
而這幾天裡,鯊王的精神馴化,從未停止過。
他用儘了各種手段,試圖磨滅沈梔意的意誌。
他斷了她的食物和水,隻給她維持基本生命的少量補給,讓她在饑餓與虛弱中,一點點消磨銳氣;他把她關在完全黑暗的密閉艙室裡,迴圈播放黑岩島的baozha聲、槍聲,試圖用恐懼,擊潰她的心理防線;他每天都會出現在她麵前,用最惡毒的語言,一遍遍告訴她,向羽已經放棄了她,國家已經拋棄了她,她所堅守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可他所有的手段,都落空了。
斷水斷糧,她就靠著僅有的一點水和食物,維持著體力,每天在狹小的艙室裡,堅持做基礎的體能訓練,哪怕四肢發軟,也從未停下;黑暗與噪音,她就閉著眼,在心裡一遍遍覆盤戰術,一遍遍回憶和向羽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用愛意與信仰,驅散所有的恐懼;鯊王的誅心之言,她隻當是耳旁風,甚至會反過來,用他的慘敗,戳中他的痛處,讓他暴怒離場。
她的意誌,比鋼鐵還要堅硬。
她的心裡,始終燃著一束光,那是對家國的信仰,對向羽的愛意,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熄滅的光。
鯊王越來越暴躁,越來越瘋狂。
他冇想到,冇有了忠誠藥劑,他用儘了所有手段,竟然還是無法撼動這個女人的意誌分毫。
可他不知道的是,沈梔意並非隻是被動承受。
這幾天裡,她藉著每天守衛送餐的間隙,藉著鯊王來試探她的機會,一點點摸清了潛艇的全部結構:武器庫在左舷第三個艙室,駕駛艙在潛艇最前端,通風管道可以連通大部分艙室,潛艇的電路總閘在底層的輪機艙。
她甚至摸清了,潛艇即將在十二個小時後,抵達湄公河入海口的私人港口。
一旦抵達港口,鯊王就會帶著她,進入境外勢力的控製範圍。到時候,再想逃出去,就難如登天了。
她必須在潛艇靠岸之前,抓住機會,發起反擊。
深夜,潛艇即將駛入淺海區域,航行速度漸漸放緩。
按照往常的規律,這個時間,是守衛最鬆懈的時候,換班的守衛會因為即將靠岸,而放鬆警惕。
機會來了。
沈梔意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寒光。她依舊平躺在床上,呼吸平穩,假裝熟睡,耳朵卻死死聽著門外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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