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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丹土林如同一片天然的迷宮，溝壑縱橫，土柱林立，極易隱蔽行蹤。
好在有精確座標指引，小隊的行進速度並未減慢。
半小時後，那座傾斜的備用訊號塔，終於出現在了視野的儘頭。
那是一座蘇聯時代修建的鋼結構塔，高約五十米，如今早已鏽跡斑斑。
許多鋼梁已經斷裂扭曲，在呼嘯的狂風裡發出嗚嗚的哀鳴，彷彿垂死的野獸在哀嚎。
塔身的下半部分被風沙掩埋了大半，入口處更是堆積著厚厚的沙丘，幾乎看不出原貌。
向羽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眉頭越皺越緊。
“入口處有新鮮的腳印，不止一人。塔身總共有三層，每層都有視窗，很可能設有瞭望哨，我們必須小心。”
“繞到塔的背麵。”沈梔意迅速做出判斷，“從檢修梯上去，那裡地勢隱蔽，不容易被髮現。”
小隊立刻改變方向，繞著訊號塔走了半圈，果然在塔的背陰麵找到了一道鏽蝕的鐵梯。
鐵梯年久失修，許多橫杆已經脫落，隻剩下光禿禿的骨架，攀爬起來風險極大。
隻見向羽二話不說，就要抬腳往上爬。
此時沈梔意卻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語氣堅定。
“你的手受傷了，這次我來。”
她不等向羽反駁，已經抓著鐵梯的扶手，敏捷地向上攀爬。
鏽蝕的鐵梯在她的體重下吱呀作響，彷彿隨時都會崩塌，每一次抓握，都有細碎的鏽屑剝落，沾在她的掌心。
爬到第三層時，她的動作驟然停住。
這一層的檢修門虛掩著，冇有鎖死，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線。
沈梔意立刻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下方的隊友瞬間停止攀爬，屏息凝神。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空氣裡格外突兀。
她迅速閃身進入，定睛看去房間大約二十平米，裡麵堆放著廢棄的電子裝置，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但真正吸引她注意的，是房間中央的一堆篝火餘燼，旁邊散落著幾個空的罐頭盒，其中一個罐頭上印著的生產日期赫然是兩週前。
有人在這裡生活過，而且離開的時間並不長。
沈梔意冇有停留，繼續向上攀爬。
第五層是訊號塔的控製室，大部分裝置已經被拆走，隻剩下空蕩蕩的機櫃外殼，積滿了風沙。
但在地麵上，沈梔意發現了幾個散落的零件。
黑色的外殼，精密的電路板，還有一個熟悉的logo。
和那天晚上，周參謀從資料室偷走的那台裝置是同一款型號。
她心中一凜，迅速撿起一個零件塞進口袋，正準備通過通訊器通知隊友上來。
卻突然聽見下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壓低的交談聲。
不止一個人，而且正在快速接近訊號塔。
沈梔意立刻縮回身體，躲進機櫃的陰影裡，同時按下通訊器聲音壓得極低。
“下麵有人來了，至少四個，彆上來，立刻隱蔽！”
她屏住呼吸，藏在一排廢棄的機櫃後，透過縫隙向下望去。
幾分鐘後，四個人影先後進入控製室。
不，是五個，最後一個被前麵的人擋住了身影，直到他走到光線稍亮的地方，沈梔意纔看清他的臉，瞳孔驟然收縮。
是趙旭。
他帶著三名隊員，顯然也是循著線索找到這裡的。
兩支小隊在狹窄的控製室裡狹路相逢，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幾乎是本能反應，雙方同時舉槍，槍口精準地互指，一觸即發。
鄭銳的槍口死死對著趙旭，趙旭的副手瞄準了秦風，袁野則毫不猶豫地擋在沈梔意身前，手指扣在扳機護圈上眼神警惕。
“放下槍。”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向羽不知何時已經上來了，他手中的狙擊槍冇有指向任何人，但周身散發的凜冽氣場，卻讓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趙旭盯著向羽看了幾秒，又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沈梔意藏身的方向，突然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
隻見他將右手舉到耳邊，食指輕輕點了三下太陽穴。
沈梔意的心猛地一跳。
這是他們登機前，私下約定的暗號，隻有他們幾個人知道。
有情況，彆出聲，仔細聽！
她立刻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下一秒，她聽見了從頭頂，從訊號塔最上層的空間裡，傳來極其細微的交談聲。
聲音壓得很低，卻藉著鋼結構的傳導隱約能捕捉到隻言片語。
“……東西已經驗過了，是真貨。但你們要的價碼太高了，我做不了主……”
這個聲音，沈梔意再熟悉不過。
在指揮部，在日常的簡報會上，她聽過無數次，是周參謀！
另一個聲音隨之響起，沙啞低沉，帶著一絲古怪的口音。
“高？這可是你們整個集訓隊的考覈方案，包括每個人的弱點評估、戰術習慣、心理測評報告。
有了這些，下次再交手，你們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我要的是備份，原件必須銷燬。”周參謀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可以。”那個沙啞的聲音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貪婪。
“但除了錢，我還要一個保證！下次邊境衝突，你們的人要‘恰好’不在那個防區。”
控製室裡一片死寂。
沈梔意隻覺得渾身發冷，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周參謀不僅在販賣集訓隊的情報，還在和境外勢力做交易，甚至涉及邊境防務的安排？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泄密，而是徹頭徹尾的叛國！
她猛地看向向羽，隻見他臉色鐵青，握著狙擊槍的指節泛白，槍口已經緩緩抬起，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訊號塔的塔頂。
但就在這時，下方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不知是誰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一個空罐頭盒，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刺耳。
塔頂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和拉槍栓的聲音，清晰可聞！
“暴露了！”趙旭低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上！搶占製高點！”
冇有時間猶豫，更冇有時間猜忌。
兩支原本劍拔弩張的小隊，瞬間達成了默契。
所有人同時收起槍，朝著通往塔頂的樓梯，發起了衝鋒。
沈梔意衝在最前麵，剛衝上樓梯拐角，就與一個衝下來的武裝分子撞了個正著。
對方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抬槍就射，沈梔意俯身矮身險之又險地躲過子彈，同時伸手抓住對方的槍管，猛地向上一托！
子彈擦著她的頭頂飛過，打在鋼梁上，濺起一串火花。
她順勢用手肘狠狠撞擊對方的肋下，那人悶哼一聲，手指一鬆，沈梔意立刻奪過槍用槍托狠狠砸向他的後頸。
第二個敵人緊隨其後，出現在樓梯上方。
向羽的槍響了，訓練彈精準地命中對方的胸口，紅色的標記粉炸開，那人應聲倒地。
三秒，僅僅三秒，他們就清出了一條通往塔頂的路。
小隊成員一鼓作氣，衝上塔頂。
塔頂是一個圓形平台，直徑不到十米，空間狹小。
周參謀正站在平台中央，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正是任務簡報裡描述的那台“機密裝置”。
他對麵站著一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亞洲麵孔，眼神卻淩厲如鷹，透著一股凶悍之氣。
“放下裝置！”趙旭率先舉槍瞄準周參謀，聲音冷硬。
周參謀的臉色瞬間煞白，身體微微顫抖，卻突然咧嘴笑了起來，笑聲尖銳而瘋狂。
“放下？你們知道這裡麵是什麼嗎？是下一階段的所有演練方案，是你們每個人的考覈標準，甚至包括……”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向羽身上卻冇敢多說一個字。
沈梔意心中一凜，卻冇有絲毫慌亂。
周參謀繼續叫囂著，語氣帶著幾分癲狂。
“如果我把它交給境外勢力，你們所有人的前途就都完了！但如果你們放我走，我可以把裝置留下，隻帶走備份……”
“你在做夢。”向羽的聲音冰冷刺骨，槍口已經精準鎖定了他，“放下裝置，否則我開槍。”
“你不敢！”周參謀突然歇斯底裡地大喊，同時猛地按下金屬箱側麵的一個紅色按鈕。
箱子立刻發出急促的滴滴聲，紅光閃爍。
“這裡麵有自毀裝置，和我的心跳相連！如果我的心跳停止，或者箱子離開我超過五米，它就會立刻啟動！
裡麵的所有資料會永久刪除，同時釋放強電磁脈衝，這方圓五百米內的所有電子裝置，都會報廢！”
包括他們的通訊器，秦風的無人機，甚至他們身上攜帶的定位裝置。
一旦啟動，他們將徹底與外界失去聯絡，被困死在這片雅丹地貌裡。
“你在虛張聲勢。”秦風冷靜地開口，目光銳利地盯著那個金屬箱。
“那種級彆的心跳感應裝置，需要精密的手術植入體內，你不可能在集訓基地完成。”
周參謀得意地笑了，隨即他猛地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的麵板。
那裡貼著一片薄如蟬翼的電子貼片，正隨著他的心跳，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科技在進步～秦參謀。”他語氣裡滿是諷刺。
“順便說一句，你們每個人的體能資料、醫療記錄，我都瞭如指掌。比如向羽，”
說著他的目光陰鷙地掃過向羽的左臂，“你左臂的傷如果再崩裂一次，可能會永久損傷橈神經，你的狙擊生涯也就此終結了。”
向羽的手指在扳機上微微收緊，眼神卻依舊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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