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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梔意和袁野兩人,一個在樹上搖搖欲墜,一個在樹下撒潑打滾,聞聲同時扭頭看向聲音來源。
隻見武鋼黑著一張鍋底臉,身邊跟著剛剛加練完渾身被汗水浸透肌肉線條在月光下更顯分明的向羽。
此刻他們二人正大步流星地朝著這邊走過來。
沈梔意被那聲暴喝驚得酒醒了一分,晃晃悠悠地站直身體,結果腿一軟又一屁股跌坐在粗壯的樹乾上,兩條長腿垂在半空悠閒地晃盪著。
這驚險的一幕看得向羽心臟驟停,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沈梔意渾然不覺樹下那快要燒起來的目光,反而興奮地衝著下麵的袁野大喊。
“袁野!快看!大黑熊來啦!還是兩隻!快上樹!他們不會爬樹!安全!”
她喊得理直氣壯,彷彿這是宇宙真理。
袁野正處於“人來瘋”的巔峰狀態,一聽這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嗷”一聲就竄了起來,動作麻利地爬到了沈梔意腳下另一根稍矮的粗壯樹枝上。
竟學著她的樣子坐下也晃盪著腿。兩人像兩隻棲息在巨樹上的夜梟,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逐漸逼近的武鋼和向羽。
武鋼站在樹下叉著腰,眉頭擰成了疙瘩,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沈梔意!袁野!你們兩個搞什麼名堂?!吃飽了撐的爬樹玩?!給我滾下來!”
沈梔意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還煞有介事地對袁野“科普”。
“你看你看,黑熊說話啦!凶巴巴的!我們纔不下去呢!哼,想吃我們?冇門兒~”
“對!冇門兒!大黑熊!”袁野立刻捧哏,兩人默契十足地對著樹下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夜空裡格外清脆!刺耳!
向羽的目光銳利如鷹,瞬間捕捉到不遠處散落一地的玻璃瓶。
隻見他快步走過去,撿起一個殘留著淡紫色液體的瓶子,湊近鼻尖一聞。
一股淡淡的、發酵後的果香混合著極其微弱的酒精氣息鑽入鼻腔。
隨即他立刻拿起旁邊的紙箱,藉著月光,目光精準地鎖定了盒子側麵一行幾乎被忽略的蠅頭小字警告語。
溫馨提示:本品為純天然發酵,可能產生微量酒精成分!酒精度低於0.5%vol,請未成年人謹慎飲用。
“他們喝了帶酒精的飲料!”向羽沉聲對武鋼說道,將瓶子和箱子遞過去。
武鋼接過來一看,再聞聞那殘留的液體,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喝酒?!還敢喝酒?!真以為立了個三等功就能無法無天了?!翻了天了你們!”
向羽心中一緊生怕武鋼直接給沈梔意記過,連忙解釋。
“那個……他們應該不知道這個有酒精。這上麵寫的是酵素果汁,可能是發酵時間長產生了微量酒精。看這空瓶子的數量……”
隨即向羽又指了指旁邊歪七扭八躺著的二十來個空瓶,“他倆肯定是又比賽喝多了,這才……徹底醉了。”
武鋼閉上眼做了個長長的深呼吸,彷彿在極力壓製火山噴發。再睜眼時,眼中是深深的無奈和頭疼。
“行了!先彆說彆的!趕緊想辦法把這兩個祖宗給我弄下來!摔下來不是鬨著玩的!”
向羽點頭,再次走到樹下。隨即仰頭對著樹上那兩個還在不知死活挑釁的身影,儘量放柔了聲音,帶著一絲哄勸的意味。
“沈梔意,你……聽話,上麵太危險了,快下來!我接著你!”
“嘿!沈梔意!快看!狗熊又說話了!還會哄人呢!”袁野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般指著向羽大呼小叫。
沈梔意被逗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樹上掉下來,嚇得武鋼和向羽同時驚呼。
隻見她穩住身形,模仿著動畫片裡熊二憨憨的聲音捏著嗓子喊道。
“熊大!俺餓了!俺的午餐鈴又響咧!哈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袁野在下麵笑得直拍大腿,差點又滾下樹去。
向羽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簡直是黑雲壓城風雨欲來。
“沈梔意!袁野!彆逼我上去抓你們下來!”
沈梔意一聽,小脾氣“噌”就上來了!她猛地站起來,隨著她的動作樹枝劇烈晃動。
隻見沈梔意叉著小腰居高臨下氣勢洶洶地對著樹下的向羽說道。
“哎呀!你還敢威脅我?!當心我關上門放袁野咬你!”話音未落,樹下的袁野極其配合地昂起頭,中氣十足地喊道。
“汪!汪汪汪!”
兩人再次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笑,在寂靜的營區裡迴盪。
武鋼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對著向羽低吼。
“向羽!彆磨蹭了!趕緊的!把他們弄下來!再讓他們在上麵耍猴,明天全旅都知道了!”
向羽也擔心沈梔意樂極生悲,決定速戰速決。
隻見他目光鎖定了相對好收拾的袁野,像一隻敏捷的獵豹猛地竄上樹乾。隨即向羽動作迅捷精準,幾步就攀到袁野所在的枝杈旁。
袁野還沉浸在“狗仗人勢”的快樂裡,完全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向羽毫不留情地一腳踹了下去!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哎喲我——!”袁野驚叫一聲,隨即手舞足蹈地往下掉。
好在危急關頭他下意識地亂抓,扯住了幾根稍細的樹枝緩衝了一下力道,“噗通”一聲摔在地上,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股墩兒,疼得他齜牙咧嘴。
此時,訓練場邊緣已經悄然聚集了不少聞聲而來的士兵。
結束晚訓的、出來散步的,都被這樹上的“猴戲”和樹下的“武行”吸引了過來。
人群裡,八卦小分隊劉江和王博自然首當其衝。
隻聽劉江壓低聲音充滿興奮的說道,“我的天!沈梔意爬那麼高乾嘛?還有陸軍那個袁野,剛纔是被羽哥踹下來的吧?”
王博拿著不知道哪來的瓜子嗑著,看了他一眼說道。
“還能乾嘛,耍酒瘋唄!你看那地上一箱空瓶子!嘖嘖,這倆活寶,喝了多少假酒啊?羽哥臉都綠了!”
劉江想到什麼似的,嘿嘿壞笑起來。“哎,你說羽哥現在上去抓沈梔意,算不算英雄救美?”
王博隨即吐掉瓜子殼,開口說道。
“救美是救美,就是這‘美’現在有點瘋……哎喲!快看快看!沈梔意要乾嘛?!”
樹上的沈梔意見袁野被踹下去,瞬間警惕起來。
隻見她立刻往自己所在的樹枝尖端又挪了挪,纖細的枝條被她踩得上下劇烈起伏,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這聲音也成功阻止了向羽靠近的步伐,他隻能再次跳回地麵,強壓著心頭的焦急和火氣。
隨即向羽仰頭看著那個在夜風中搖搖晃晃的小小身影,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沈梔意!彆鬨了!快下來!危險!”
沈梔意撅起嘴,帶著醉後的嬌憨和不滿,伸出一根手指頭隔空點點向羽。
“哼!你凶我!跟那個大冰塊向羽一樣!凍到我了!冷冰冰的!”隨即就像是真的被冷到一般,抱著胳膊來回搓了搓。
向羽幾乎要被她氣笑了,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就!是!向!羽!”
“嗯?”沈梔意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歪著頭,眯起醉眼朦朧的大眼睛,努力聚焦看向樹下那個挺拔的身影。
看了幾秒鐘,她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小臉上綻放出燦爛又傻氣的笑容,聲音甜得發膩。
“嘿嘿嘿……還真是你啊,大冰塊!你怎麼……嗝……變矮啦?”
向羽看著她那傻乎乎又毫無防備的樣子,心頭的火氣莫名散了大半,隻剩下濃濃的擔憂和一種奇異的柔軟。
隻見他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聲音放得前所未有的輕柔,語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誘哄。
“沈梔意聽話,下來!我接著你,保證不讓你摔著。”
“不行!憑啥!”地上的袁野捂著摔疼的屁股,一聽這話又不乾了,像個被搶了糖果的小孩般就地開始打滾撒潑。
“向羽你個偏心眼兒!憑什麼踹我下來,對她那麼溫柔!還‘聽話’?嘔——!俺不中咧~俺要告狀!告你區彆對待!俺要告到中央去~”
武鋼看著地上毫無形象滾來滾去的袁野,隻覺得額角青筋狂跳。
生平第一次,他在一個男兵身上如此深刻地體會到了“潑婦無賴”四個字的精髓。
隨即武鋼痛苦地扶住額頭,瞬間把肖副旅長那句“能把陸軍那小子挖過來就好了”的提議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
一個沈梔意就夠他折壽十年了,再加這麼個活祖宗?還是算了吧!武鋼怕自己活不到退休!
向羽完全無視了地上那個噪音源,他的全部心神都係在樹梢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上。
隻見他微微屈膝,雙臂穩穩地張開,目光緊緊鎖住沈梔意,做好了隨時接住她的準備。
沈梔意坐在高高的樹枝上,晃盪著腿,歪著頭看著樹下張開懷抱一臉緊張的向羽。
夜風吹拂著她微亂的髮絲,月光在她眼中流轉,帶著七分醉意三分狡黠。
她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清脆又帶著點醉後的飄忽。“要我下去……嗝……也行啊!”
隻聽沈梔意故意拖長了調子像隻打著壞主意的小狐狸看著樹下的向羽。
被她折磨看著的向羽心頭一緊,頓時心裡有種不妙的預感。但考慮當下最重要的還是讓她先下來,於是好聲好氣的說道。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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