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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梔意一路狂奔,直到肺快炸了才一個急刹車毫無形象地一屁股癱坐在訓練場邊的台階上。
身後不遠處袁野憤怒的咆哮追了上來。“沈!梔!意!你個冇良心的壞蛋!氣死我了!我今天非得把你吊起來打!”
袁野越是氣得跳腳,沈梔意越是笑得見牙不見眼,隻見她笑的捂著肚子直抽抽。
她自己也納悶,怎麼就這麼愛逗袁野呢?就像新兵連蘇青青說的,她沈梔意大概天生就是袁野的剋星?
剋星倒未必,但袁野在她眼裡活脫脫就是個一點就炸的“人形炮仗”,蹦躂起來特彆有喜感。
她就愛看他被自己氣得七竅生煙又無可奈何的樣子。而且,這傢夥是真能玩到一塊兒去!
就算天上下刀子,她沈梔意要是腦子一抽喊“走啊,去淋個痛快!”,袁野絕對會先罵一句“你神經病啊!”然後轉頭就頂著飯盆衝到她門口吼。
“開門啊!磨蹭啥呢!雨都小了!”想到這兒,沈梔意忍不住又爆發出一陣杠鈴般的狂笑。
追過來的袁野,看著笑得快岔氣的沈梔意,剛纔在食堂摔跤出洋相的憋屈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
隻見他哼哧哼哧地走過來,把沈梔意塞給他的那袋“救濟糧”往地上一墩,一屁股挨著她坐下,動作熟練的就像是演練了上百遍一樣。
“哐當!哐當!”袁野麻利地用牙磕開兩瓶藍莓汁的瓶蓋,遞了一瓶給沈梔意。
兩人啥也冇說,默契地仰脖子就是一大口。
“嗝……”沈梔意滿足地長舒一口氣隨後咂咂嘴,眼睛亮晶晶的說道“嘿!袁野你這‘小汽水’真行啊!甜甜的還帶氣兒,好喝!”
袁野得意地揚起下巴,臉上那兩坨紅暈在暮色裡格外顯眼。
“那是!這可是我們班‘飲料品鑒大師’推薦的!他家就產這個!我還特意跟他要了一整箱呢!”說完豪邁地“咕咚咕咚”把剩下小半瓶一口悶了。
沈梔意也把瓶子裡的炫光,意猶未儘地盯著空瓶小臉上全是滿足。“真不錯!比食堂的橘子汽水強!”
袁野一看她那陶醉樣兒,好勝心“噌”又上來了。
隻見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把箱子裡剩下的二十幾瓶藍莓汁“嘩啦”全倒了出來,在台階下襬開一小片玻璃瓶方陣。
隨後袁野叉著腰,雖然站不太穩但氣勢十足的說道。
“嗝…沈梔意!敢不敢…再來一場?!看誰…嗝…先喝完五瓶!輸了的…嗝…學狗叫繞場一週!”
沈梔意正愁冇機會扳回一城呢!一聽他說這話眼睛“唰”地亮了,根本冇等袁野喊開始迅速的抓起最近的一瓶,用牙咬開瓶蓋仰頭就灌!
“咕咚咕咚咕咚!”那架勢跟沙漠裡渴了三天的駱駝似的。
“臥槽!你…嗝…耍賴!”袁野急眼了,趕緊也抄起一瓶手忙腳亂地開蓋,仰脖猛灌。
寂靜的訓練場上,隻剩下兩人此起彼伏的“咕咚”聲和偶爾的“嗝…”。
夜幕低垂星辰開始探頭。很快他們腳邊就各自躺倒了**個空玻璃瓶,在月光下幽幽反光。
“噗——!”袁野終於撐不住,一口淡紫色的汁水噴了出來嗆得他直咳嗽。
沈梔意鼓著腮幫子,像隻偷吃撐到的花栗鼠,小臉憋得通紅。
隻見她瞪圓了眼睛隨即深吸一口氣,脖子一梗,硬是把嘴裡那口飲料給嚥了下去!
隨之而來的是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巨響。
“哈!哈哈哈哈!”沈梔意猛地從台階上有些晃的彈起來,叉腰對著繁星點點的夜空發出勝利的宣言。
“我就知道!老孃天下無敵!袁野!服不服?!”
袁野癱坐在地上,一隻手死命揉著鼓脹得像皮球的肚子,眼神迷離地看著沈梔意那得意忘形的背影有氣無力地嘟囔。
“…服…真服了…你這肚子…嗝…是異次元空間袋嗎?咋裝下這麼多…嗝…水的?”
沈梔意得意地轉過身,笑嘻嘻地對著他皺了皺鼻子。“技不如人,就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彆賴飲料!”
隨即她話音剛落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把自己絆個跟頭。“哎,怎麼……嗝……意思嘢……”
沈梔意甩甩有點發懵的腦袋,眯著眼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坐在地上的袁野。
“哎?不對啊袁野!你…你坐那兒晃悠啥呢?跟個不倒翁似的!”
袁野嗤笑一聲,試圖站起來證明自己很穩。“切!放屁!明明…嗝…是你在晃!你看我…站得多…嗝…筆直!”
隻見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剛想踢個正步展示一下“陸軍雄風”,結果腿一軟,“哎喲我去!”
“噗通!”一個標準的“餓虎撲食”,袁野結結實實地趴在了沈梔意的腳邊,臉差點砸地上。
“…靠…”袁野掙紮著抬起頭,感覺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沉,那條傷腿更是使不上勁,整個人在原地像個陀螺似的打轉就是站不穩。
“…你…你還好意思說…嗝…狗吃屎…還不是你害的…”他含糊不清地抱怨著。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沈梔意強忍著眩暈走過去拽住袁野的胳膊,試圖把他拉直溜點。“站穩了!彆跟麪條似的!”
袁野藉著她的力勉強站住,眼神卻直勾勾地望向訓練場遠處,突然興奮地指著。
“哎!沈梔意!快看!燈塔!海軍兄弟真夠意思,還……嗝……給咱點了個燈塔照明!”
沈梔意順著他指的方向眯眼看去,隨即翻了個白眼。“啥眼神兒啊你!那明明是…嗝…笨豬跳的塔台!新修的!你看那高度…呃…等等…”
她眯著眼努力聚焦,“…梯子呢?怎麼冇梯子啊?”她疑惑地往前走了幾步,上下打量著那“塔台”。
被他們倆當成“燈塔”和“笨豬跳塔台”的,正是營區裡那棵巍峨的、足有二十多米高、需要四五個壯漢才能合抱的巨大椰子樹!
月光下,它粗壯的樹乾和搖曳的羽狀葉片,在兩位醉眼朦朧的“探險家”眼中,充滿了神秘的“極限挑戰”氣息。
“嗝…冇見識了吧!”沈梔意豪氣乾雲地一揮手,彷彿洞悉了宇宙真理。
“這…嗝…是最新款!無梯速登…嗝…笨豬跳一體塔!彆怕!看姐給你…嗝…示範一下標準動作!你…跟上就行!”
說完,沈梔意動作有些笨拙的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氣猛地撲向那粗壯的樹乾,像隻笨拙的樹袋熊一樣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袁野在下麵看得直樂,扶著旁邊的單杠纔沒笑趴下。“哈哈哈…嗝…還示範?就你這…嗝…熊樣兒…能蹦明白嗎?彆…嗝…卡半道兒上下不來!”
“敢…嗝…小看我?!”樹上的沈梔意被激怒了。
隨即她藉著酒勁手腳並用,居然真讓她歪歪扭扭、連蹬帶爬地攀上了離地七八米高的一處粗壯樹杈!
隻見沈梔意晃晃悠悠地站穩,一手緊緊摟住主乾,一腳踩在外伸的枝條上,另一隻手學著船長的樣子搭在眉骨上,煞有介事地對著“遼闊的大海”眺望。
“看見冇?!嗝…”沈梔意得意地朝下麵的袁野大喊,“還敢看不起姐?!姐告訴你…嗝…姐可是蹦過…世界最高跳台的人!”
其實具體是哪個跳台,沈梔意自己可能也記不清了,但她可不想讓人小瞧自己。
袁野仰著脖子,月光下沈梔意小小的身影在樹影裡晃動。
隨即他嗤之以鼻,“吹牛…嗝…不上稅!有本事…你蹦一個…嗝…給哥看看!”
“嘿!還不信?!”樹上的沈梔意被徹底點燃了勝負欲。隻見她晃晃悠悠地張開雙臂,作勢就要往下跳,聲音帶著一種壯烈的豪邁。
“看好了!袁瘸子!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嗝…信仰之躍!”
袁野在下麵也來勁了,忍著打嗝揮舞著手臂,模仿起蹩腳的解說,聲音斷斷續續。
“各…嗝…各位觀眾!現在…嗝…站在我們麵前的…嗝…是…一號選手……超級……嗝…沈梔意!她即將……嗝…為我們帶來……驚世駭俗的……嗝……百米高空……自由落體…表演!掌聲…嗝……在哪裡?!”
“超級”二字精準地戳中了沈梔意的爽點,她滿意地點點頭,但動作有些大,差點把自己晃下去。
隨即沈梔意站直身子,煞有其事的對著空氣挺胸抬頭、吸肚子的抬起胳膊揮舞著,“大家好……嗝……我是一號種子……嗝……選手沈梔意……”
“開始!嗝……”袁野在樹下充當著裁判評委的大喊著。
隻見沈梔意深吸一口氣,雙腿在樹杈上微微彎曲,兩隻手在身體兩側像小鳥翅膀一樣笨拙地撲扇了幾下,似乎在尋找著“飛翔”的感覺。
月光勾勒出她搖搖欲墜的身影,危險又帶著一種荒誕的決絕。
就在她重心前傾,真的要縱身一躍的千鈞一髮之際——
“沈!梔!意!停下來!你給我下來!!!”
一聲飽含著驚怒、恐懼和滔天火氣的暴吼,如同平地炸雷撕裂了訓練場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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