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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彥推開病房門時,裡麵空蕩蕩的冇有人。
“藺舒?”他喊了一聲。
冇有迴應。
他走進去,環視四周。衛生間門虛掩著,他快步過去推開——空的。洗手檯檯麵邊緣卻放著一個銀色的U盤。
周敘彥拿起U盤。金屬外殼冰涼,冇有任何標記,但直覺告訴他,這是藺舒的東西。
周敘彥攥緊U盤,走出衛生間。他找到護士站,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我要看藺舒的病曆,現在。”
值班醫生很快來了,認出他是周敘彥,態度客氣:“周教授,藺教授的病曆涉及**,按規定......”
“我是她丈夫。”周敘彥打斷他,“法律上我有權檢視。”
醫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調出了電子病曆。
周敘彥盯著螢幕。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跳出來:
“初步診斷:1.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 2.額部麵板裂傷 3.左前臂植皮術後創麵撕裂感染 4.可疑肋骨骨折......”
“周教授?”醫生小心翼翼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您......還好嗎?”
周敘彥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他搖搖頭,冇想到她傷得這麼厲害。
全是他的錯。要是他下午......
冇事,隻要等藺舒回來,他就可以和她說清楚,再補償她......她會原諒他的。
他繼續回到病房等,可是仍然冇有藺舒一點身影,他才發覺不對勁。
周敘彥拿出手機,打給助理,“立刻調今晚所有監控,從藺舒入院開始,一幀一幀給我查。她不見了。”
不一會兒,手機響了。
“周總,監控調到了。”助理的聲音有些遲疑,“藺教授她......她換了一身衣服,戴著帽子,混進了探視人群,門口保安冇注意。”
“繼續。”
“大概八點十分,一輛黑色麪包車停在側門外,車牌被遮擋。藺教授上了車,車子駛離。我們追查了沿途監控,車子往城西方向去了,之後在監控盲區消失。”
周敘彥閉上眼,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
她走了,趁著他陪盧曉曉買包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還有一件事,周總。”助理頓了頓,“關於今天下午圍毆藺教授的那些人......我們查到了其中一個的手機。裡麵有和盧曉曉小姐的轉賬記錄和聊天記錄。盧小姐讓他們給藺舒一點教訓,彆打死就行。”
周敘彥握手機的手在抖。
所以那些傷,那些疼痛,那些屈辱......是盧曉曉安排的。
而他在乾什麼?
他在結束通話求救電話,在陪她買包,在聽她嬌聲說“藺老師肯定在家休息呀”。
“證據儲存好。”周敘彥的聲音啞得幾乎發不出聲,“另外,查藺舒最近的所有動向。她聯絡了誰,準備了什麼,去了哪裡,我要知道。”
掛了電話,他緩緩滑坐在樓梯間冰冷的地麵上。
口袋裡,那個U盤硌著大腿。
他拿出來,握在掌心。金屬外殼已經被他的體溫捂熱,可他還是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為了修複一卷殘卷,連續熬了三個通宵,最後暈倒在實驗室。他把她抱到校醫院,守了她一整夜。
那時她醒來第一句話是:“資料儲存了嗎?”
他哭笑不得:“你都這樣了,還想著資料?”
她很認真地說:“那些字等了一千年才被人看見,我不能讓它們再消失。”
後來那捲殘卷修覆成功,作為重要文物被博物院收藏。發表成果時,他把她的名字放在了第一位。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把她的名字放在自己前麵。
再後來呢?
再後來,他習慣了站在聚光燈下,習慣了接受掌聲和讚譽,習慣了把她藏在身後,當成不會說話的工具。
周敘彥把頭埋進膝蓋,手指深深插進頭髮裡。
七年婚姻,十年感情。
他得到了學術地位,得到了名利,得到了年輕女孩的崇拜。
卻弄丟了她。
不。
是他親手推開的。
手機又震了。
是盧曉曉的微信:“周老師,你去哪了呀?我都買好了,等你回來吃飯呢【可愛】【可愛】”
周敘彥盯著那條訊息,忽然覺得噁心。
夕陽完全沉下去了,房間陷入昏暗。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城市燈火。
藺舒,你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