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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
國際文化遺產保護大會的主會場裡座無虛席。來自世界各國的修複師、學者、博物館館長齊聚一堂,等待今天的主旨演講。
藺舒從側幕走出,講述這十年的工作:深入西南地區,搶救古籍,填補國際學界空白......
演講結束,全場起立,掌聲雷動。
藺舒鞠躬致謝,燈光照亮她眼角的細紋,那是歲月和風沙留下的印記,也是榮耀的勳章。
會後,她被記者和同行團團圍住。
“藺老師,您下一步計劃是什麼?”
“藺老師,能給我簽個名嗎?”
“藺老師,您的修複法會在國際推廣嗎?”
她耐心回答,一一簽名,笑容溫和而堅定。
人群中,有一個身影遠遠站著。
周敘彥。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卡其褲,揹著一箇舊帆布包,麵板曬黑了,眼角的皺紋深了,但眼神清澈明亮。
他剛從西北迴來。在那裡,他帶領考古隊發現了一處烽燧遺址,出土了大量紙質文書,填補了西域史料的空白。
這十年,他走遍了邊疆做田野調查,做搶救性發掘,做曆史地理研究。發表了七篇重量級論文,出版了專著。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自己的路。
他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成果來裝點自己。
他自己的發現,足夠照亮前路。
此刻,他看著台上光芒萬丈的藺舒,心裡是純粹的欣慰和驕傲。
他知道,她再也不需要他了。
但奇怪的是,他不再痛苦,反而釋然。
愛一個人,最高境界不就是如此嗎?看她翱翔,看她發光,哪怕她的天空裡,早已冇有你的位置。
人群漸散。
藺舒終於看到遠處的他。
“周教授。”她微笑,“什麼時候到的?”
“剛下飛機。”周敘彥也笑,“演講很精彩。”
“你的論文我也看了,烽燧遺址的發現很重要。”
“比不上你的修覆成就。”
兩人相視一笑。
“周敘彥。”藺舒轉回頭,認真看著他,“這十年,你變了很多。”
“你也一樣。”
十年間,藺舒和秦尋結婚後,秦尋一直在通過自己的方式守護和陪伴她,讓她一步步成長,纔有瞭如今想都不敢想的頂峰成就。
“我是說,”她說,“你找到了自己的路。不是因為我,不是因為贖罪,而是因為你真正熱愛的事。”
周敘彥點頭:“是。謝謝你當初......推開我。”
如果不是她那次決絕的拒絕,他可能還在原地打轉,用贖罪的名義糾纏她,也困住自己。
他想,這樣就很好。
她很好。
他也很好。
那些破碎的過往,終於在時光裡,被修覆成另一種完整。
不完美,但真實。
就像古籍修複的最高境界,不是恢複如初,而是讓傷痕也成為曆史的一部分,成為故事,成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