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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古籍修複大會在昆城召開。
藺舒收到邀請函時有些意外。“林書”之名不過半年,修複的也多是民間散落的小件,按理說不該進入這種級彆的會議視野。
直到秦尋打電話來:“推薦信我寫的。藺舒,你值得被更多人看見。”
她沉默片刻:“秦老師,我現在姓林。”
“在我這裡,你永遠是藺舒。”秦尋聲音溫和卻堅持,“不是因為你是誰的女兒、誰的妻子,而是因為你是你自己。”
最終藺舒還是來了,她的報告安排在下午第二場。
台上燈光亮起時,藺舒深吸一口氣,走到講台前。
台下坐著國內外頂尖的修複專家、化學家、文物學者。前排有幾位是她當年讀書時的老師,此刻正戴著老花鏡仔細看議程表上的名字“林書”。
“各位前輩、同仁,下午好。”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清亮平穩,“今天我想分享的是,如何用最小的乾預,喚醒最深的記憶......”
周敘彥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
他是以“特邀觀察員”身份混進來的。此刻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那個身影。
“修複不是讓舊物變新,而是讓創傷被看見、被尊重、被延續。”藺舒展示最後一張修複前後的對比,“就像曆史本身,我們不需要掩蓋傷痕,隻需要確保傷痕不會繼續潰爛。”
掌聲如潮。
報告結束,藺舒在掌聲中微微鞠躬,緩步走下台。她的步伐很穩,但細看之下,左腿落地時有個極輕微的遲疑。
周敘彥下意識站起身,想穿過人群走向她。
藺舒走到休息區,伸手去拿桌上的礦泉水。手指剛觸到瓶身,左腿突然一軟,整個人向前踉蹌。
“小心!”
周敘彥幾乎是衝過去的,在藺舒膝蓋觸地前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幾乎是同時,另一雙手從另一側托住了她的腰。
秦尋。
三人形成了一個短暫尷尬的三角。
“謝謝。”藺舒站穩,先對秦尋點了點頭,然後輕輕抽回被周敘彥握住的手臂,“我冇事,可能站久了。”
“我送你去醫院。”秦尋皺眉,“你的腿......”
“老毛病,回去熱敷就好。”藺舒搖頭,試圖自己走,左腿卻再次發軟。
這次周敘彥和秦尋同時伸手,一左一右架住了她。
“彆逞強。”秦尋語氣嚴肅,“你左腿植皮區血液迴圈本來就差,今天站了這麼久,不能再拖。”
醫院急診室,醫生檢查完藺舒的左腿,臉色不太好看。
“建議手術,否則以後會越來越嚴重,可能導致永久性行走障礙。”醫生翻看著剛拍的X光片,“而且拖得越久,手術風險越大。”
“做。”周敘彥立刻說,“用最好的方案,多少錢都行。”
醫生看了他一眼:“你是家屬?”
“......前夫。”
“住院,全麵檢查,如果條件允許,明天就可以安排。”醫生寫下醫囑。
“我付。”周敘彥從錢包裡抽出卡,“現在就辦住院。”
藺舒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像看一個陌生人。
“周敘彥,我不需要你的錢。”
“你需要手術。”他聲音發緊,“就當......就當是我欠你的。手術費,護理費,所有費用,我承擔。求你......接受。”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艱難。
藺舒突然開口:“周敘彥。”
他渾身一震。這是重逢後,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手術費我會還你。分期,可能慢點,但一定還。”
“我不要你還。”
“我要還。”她打斷他,聲音平靜卻堅定,“我們之間,不該再有任何糾纏。錢還清了,就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