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李仕山繼續補充道,“還有他的手。”
“我在問馮鬆受賄的事,他的手抖得最厲害。”
秦燦這一刻已經完全信服,立馬說道:“那我這就去查一下他。”
李仕山一擺手:“我們不能動,這會引起紀委的不滿。”
秦粲有些疑惑,“就這麼放著不管?”
李仕山嘴角微微動了動,那表情很難說是笑。
“今天我這麼一問,他已經慌了。你說慌了的人會怎麼做?”
秦粲思索了幾秒,眼睛猛然亮起來:“會去找背後的人!”
“對。”李仕山看向窗外。
走廊上,吳國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
李仕山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倒要看看,他背後到底是誰?”
片刻後,李仕山又說道:“幫我約一下樑革文,看他今天什麼時候有時間。”
“好的。”秦燦有些好奇,主任又要有新動作了?
......
吳國平站在公交站台,等著319路公交車,江博的位置有些偏,隻有這一路車。
現在還不到下班時間,站台就他一個人。
他就這樣癡癡地望著遠方,腦海裡還在反覆回放著剛才和李仕山的對話。
“馮鬆受賄的事,你知道嗎?”
“不知道!”
“行了。你先回去。”
當時吳國平沒有反應過來,可是現在越想越不對勁,感覺自己回答得很不妥。
李仕山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他一直忘不掉。
他是不是已經看穿自己了?
是不是自己已經被懷疑上了?
吳國平的手心全是汗。
就在這時,他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吳國平猛然驚醒,抬頭一看,一輛公交車停在麵前,車門開啟,司機看著他。
吳國平趕忙起身,上了車,刷卡,還不忘感謝司機師傅的提醒。
二十多分鐘後,吳國平下了車,望著不遠處的五層審計局大樓。
他在這裏待了二十三年,閉著眼睛都能走遍每一個角落。
吳國走到樓前,看了許久,這才走了進去。
門衛老張正端著茶杯看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見是吳國平,熱情的打起招呼。
“老吳回來啦?紀委那邊完事兒了?”
吳國平像是沒聽見,徑直往裏走。
老張愣了一下,探出腦袋沖他背影喊:“老吳?問你話呢!”
吳國平的腳步頓了頓,頭也沒回,擺了擺手,拐進了樓梯間。
老張縮回脖子,嘬了口茶,嘀咕了一句:“咋跟丟了魂似的……”
二樓,企業審計科。
門虛掩著,裏麵有人說話的聲音,吳國平推開門,屋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四張辦公桌,兩個人。
小周和小趙正在那兒吃瓜子,桌上鋪著報紙,瓜皮堆成小山。
這些天審計局的領導都在忙著審計,這兩位沒人管,也就放肆了不少。
“老吳,”小周先反應過來,起身道:“來吃瓜子~”
吳國平像是沒聽見,一屁股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盯著桌麵發獃。
小周和小趙交換了一個眼神。
小周往前走了半步,壓低聲音:“老吳……您沒事吧?”
吳國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很空。
過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似的,搖了搖頭,又低下去。
小周和小趙訕訕地退回自己的位子上。
屋裏至此也安靜下來,隻有空調吹出暖風的嗡嗡聲。
吳國平坐在那裏,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那堆檔案,腦子裏全是李仕山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太深了,深得看不見底。
他想起二十三年來的每一次提拔,每一次落選。
想起馮鬆跟他說“再等等,會有機會的”。
想起馬立群看他時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不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麼。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到了下班時間,小周和小趙收拾東西走了。
走之前,小周又回頭看了一眼吳國平的背影,想說什麼,被小趙拽了一下,兩人出了門。
門關上,屋裏徹底安靜下來。
窗外的光線慢慢暗下來,吳國平依舊沒有動。
他腦子裏很亂。
一會兒是李仕山的眼睛,一會兒是馮鬆的臉,一會兒是那幾頁密密麻麻的手寫台賬。
六點......七點......八點。
吳國平終於動了。
他站起來,腿有些麻,扶著桌子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向門口。
走廊裡漆黑一片,可他不敢開燈。
他轉了一圈。
三樓,沒人。
四樓,沒人。
五樓,也沒人。
他又回到二樓,站在走廊盡頭,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
隻有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
他走到“經濟責任審計科”門口,停住腳步。
這是他的老科室,待了六年。
後來調去企業審計科,鑰匙一直沒還。
不是忘了,是留個念想。誰知道今天……
他掏出鑰匙,手抖得厲害,鑰匙在鎖孔邊劃了兩下才插進去。
哢噠。
門開了。
藉著窗外的月光,吳國平走到原來的辦公桌前。
桌子還是那張桌子,隻是換了主人,桌麵上堆著別人的檔案。
座機就在旁邊,
他笨拙地抓起話筒,按下那一串倒背如流的號碼。
嘟~嘟~嘟~
每一聲都像敲在心臟上。
第三聲,電話通了。
“喂?”那邊的聲音,低沉,帶著點不耐煩。
吳國平嚥了口唾沫,“是我。”
沉默了幾秒,然後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咬著牙說道:“誰讓你打電話的?你人在哪裏?”
吳國平的手又開始抖,把話筒換到另一隻手上。
“你放心,我用的是別的科室的電話。經貿科的,我以前的辦公室。沒人知道。”
那邊沒說話。
吳國平又說:“我下午從紀委出來了。他們沒問出什麼,放我走了。”
那邊還是沒說話。
吳國平的聲音抖起來:“但是那個李仕山……他找我了。”
“他問你什麼了?”對方警覺起來。
“問周建設的事。問是不是我查出來的。問馮鬆知不知道。還問……”
吳國太哆嗦地把見李仕山的情況說了遍。
“他……他好像不信,他看我的眼神,我覺得他什麼都知道了。”
那邊依舊沉默,吳國平的聲音開始急:“我該怎麼辦?當初可是你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