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對沈朗的盛情“邀請”,自然是婉拒。
“沈市長,黨內職務您最高,規矩不能壞......”
兩人又是一番短促而含蓄的言語推拉,最終,沈朗哈哈一笑,手掌在空中虛按一下,隨即有了決定。
“好!既然李省長堅持原則,那咱們也與時俱進,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形式。這樣,這個首位,今天咱們誰也不坐。”
隨即,沈朗手一揮,指向會議室門正對麵的那一排座位,對著辦公室主任黃端譽說道:“黃主任,馬上調整一下。我和李省長就坐這一排,我左他右。其他班子成員,圍繞這張桌子的核心,依次就坐。”
“以後開會,就按照這個形式來。”
辦公室主任黃端譽立刻應聲,帶著工作人員迅速而無聲地調整座椅和名牌。
這個打破常規的座位安排,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本以為沈朗這是給李仕山出難題,沒想到他來這一手。
這樣的安排似乎是在傳遞一個資訊,既是妥協,也是新的佈局。
位置調整完畢後,所有人落座,目光聚焦於核心的那兩個位置。
會議隨即正式開始。
沈朗再次代表開發區黨工委、管委會,對李仕山的到來再次表示熱烈歡迎。
在他帶頭鼓掌歡迎之後,臉上的笑容便立刻退去,轉為嚴肅,聲音也沉了下來。
“同誌們,今天上午,‘未來城’爛尾樓發生的跳樓未遂事件,想必各位都有所耳聞了吧?”
這句話一出,在場眾人表情各異,在剛才送袁學民離開的時候,這件事大家也已通過各種渠道得知。
所有人幾乎都是帶著同情的目光看向朱廣岸。
這件事真的不好說。
隻能怪老朱同誌自己倒黴吧。
這時,沈朗的聲音突然拔高,“這件事,性質惡劣,影響極壞!但更嚴重的是,我們相關職能部門的反應,是遲緩!處置,是不力。”
“砰”的一聲悶響。
沈朗的右手猛地拍在厚重的會議桌上,震得茶杯蓋輕輕跳動了一下。
“這件事,要不是李省長親赴第一線處置得當,萬一人跳下來~”
沈朗一個停頓,盯著臉色慘白、額角冒汗的朱廣岸,“朱廣岸,你這局長還有臉當下去嗎?”
“你們綜合執法局的職責是應急管理、是信訪維穩。”
“我問你,事件發生後的黃金處置時間,你們的人在哪兒?”
“是不是在你朱大局長的心裏,隻要人還沒真的跳下來,就隻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樁,連勞您過問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沈市長,我……我們接到報告後,已經按程式轉辦,並派員……”朱廣岸被這雷霆之怒嚇得魂飛魄散,辯解的磕磕絆絆。
“不要講了。”沈朗打斷,嘴角帶著譏誚,“按程式就是層層轉辦、石沉大海?”
“按程式就是讓分管領導、甚至主要領導替你們衝到最前麵?”
“我看你這不僅是失職,更是是瀆職!”
沈朗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全場,冷冷地說道:“鑒於事件的嚴重性和朱廣岸同誌的失職表現,我建議,立即由黨工委紀檢監察室介入調查!”
“紀檢”二字一出,所有人的臉色為之一變。
大家很清楚沈朗這句話所醞釀的分量有多重。
這不再是普通的工作批評,而是上升到紀律審查層麵。
一旦紀檢介入,最輕也是一個黨內嚴重警告,朱廣岸的政治生涯很可能就此受挫,甚至終結。
誰都沒想到,沈朗出手如此果決、如此之重。
所有人表情各異,各有所思。
沈朗這淩厲的一刀,意欲何為?
是向新來的李仕山展示其在開發區說一不二的絕對權威,警告任何人不得輕忽?
或者是,借這個機會把朱廣岸拿下,換上自己人。
還是說,兩者兼有,一石二鳥?
在各種猜測中,沈朗麵色稍緩,側過頭,看向李仕山,詢問道:“李省長,這件事你也親自經歷了。你的意見如何?”
這話一出,眾人再次看向李仕山,他又成了焦點。
李仕山看向眾人投來目光,又掃了一眼麵如死灰、眼神祈求的朱廣岸,幾不可聞地輕輕嘆了口氣,這才轉向沈朗,“沈市長,那我就說兩句?”
“請講。”沈朗微微頷首,做出傾聽姿態。
李仕山沒有直接談朱廣岸,而是目光再次從在場每一位班子成員掃了一遍,這才開口。
“在談具體事件之前,我先提個小小的請求,也算是跟大家做個約定。”
李仕山衝著大家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我現在人已經坐在咱們管委會的會議室裡了,那就是開發區管委會的主任,是大家的同事、戰友。”
“省長助理,是我在省裡的工作,在這裏......”李仕山說著,手指了一下桌麵,“請大家以後稱呼我管委會的職務,這樣我聽著踏實,工作起來也更順手。希望大家支援。”
這番話說完,所有人看向李仕山的眼神就略有不同,似乎印象也好了不少。
這這是將將自身姿態放低,擺在了開發區“一員”的位置上,也確實更能拉近一下關係。
李仕山說完稱呼問題後,就將話題拉回原來的事情。
“至於‘未來城’跳樓事件和朱廣岸同誌的問題……”
李仕山停頓了一下,表情也隨即嚴肅起來,:“首先,我完全贊同沈市長剛才的意見和判斷。”
“突發事件應對,關乎群眾生命安全和社會穩定,一絲一毫的麻痹懈怠都不能有!反應遲緩,就是問題,就是錯誤!這一點,沒有任何異議。”
李仕山先定了調子,與沈朗保持了高度一致,這是維護書記的權威。
緊接著,李仕山話鋒一轉,語氣放緩,“可同時呢,我們組織工作還有一條重要的原則,就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
“處分不是目的,推動問題解決、讓幹部吸取教訓、更好履職纔是根本。”
說到這裏,在場眾人已經聽出端倪了。
李仕山這是在替朱廣岸說好話啊,那豈不是和沈朗唱反調?
眾人目光又看向沈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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