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老紀檢了,”李仕山慢條斯理地說道:“把你帶到這裏談話,意味著什麼,你很清楚。”
“事情的嚴重性質、後果能有多嚴重,你自己也能猜到個大概。”
這話看似什麼都沒說,但懂得的人都懂,壓力卻直接拉滿。
馬致本臉色開始泛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還是沒有說話。
李仕山微微一笑,身體突然動了。
他又向前走了幾步,繞到了馬致本的身側,“我也懶得和你繞圈子了。”
李仕山突然貼近的這個動作,讓馬致本有些緊張。
按照正常的審訊過程,詢問人是不能和審訊人有如此近距離的接觸。
可以看出李仕山是個不按規矩出牌的人。
這種人最危險。
李仕山語氣很是嫌棄的說道:“費這麼大功夫,把你請到這裏,可不是為了你在倉坪縣那點雞毛蒜皮、偷雞摸狗的爛事。”
馬致本心臟又是猛地一跳。
果然,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自己,而是……
這個念頭還沒出來,李仕山卻靠的更近,幾乎湊著他耳邊輕輕說道:“查你這種小人物,我能有多大點兒功勞?”
“隻有你上麵那位……分量才足夠多。”
說到此處,李仕山聲音突然變得柔和起來。
“做個交易,如何?”
“交易?!”馬致本猛地抬頭,一臉難以置信地瞪著近在咫尺,一臉笑眯眯的李仕山。
這是一個……一個審訊人員能說的話嗎?
坐在審訊桌後的洪劍鋒,臉立刻就黑了。
他雖然沒聽見李仕山具體說了什麼,但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更何況兩人現在的這個距離也算違反辦案紀律和程式!
“李書記!”洪劍鋒立刻出聲,語氣嚴肅地製止,“注意你的言辭!遵守辦案紀律!”
“嗬嗬~”李仕山卻像是根本沒聽見洪劍鋒的警告。
在馬致本的震驚中,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變本加厲,再次湊到馬致本的耳邊,繼續溫柔的蠱惑起來。
“機會隻有一次。我隻要你說出你和陳觀之間的事,拿到我想要的東西。至於你其他的事情……”
李仕山的話沒有說完,但他眼神意味深長,嘴角還微微上翹。
馬致本看懂了。
隻要自己把陳觀供出來,其他都好商量。
這一刻,馬致本感覺眼前的李仕山就像一頭魔鬼。
他在引誘自己進行“交易”。
就在馬致本準備好好考慮的時候,李仕山沒有給他太多考慮時間。
“給你十秒鐘考慮,不同意,我就立馬離開房間,由其他人和你聊。”李仕山突然直起身子後退一步,開始倒數起來。
“10,9,8......”
李仕山不僅給的時間短,數也數的很快,中間可能就間隔半秒不到。
馬致本一晃神兒的功夫,李仕山都已經數到“5”了。
“我他個姥姥的~這小子真不是人啊~”
馬致遠快被李仕山整崩潰了。
感覺這小子似乎就像是走個過場,又不太願意給自己這個機會似得。
這個念頭剛想完,李仕山已經數到了“3”,而且頻率似乎又快了一點,“2”字也迅速出口。
就在李仕山“1”字即將念出來時,馬致本連忙大喊道:“我說~我都交代!我和陳觀的事!我都說!”
“哎~”
馬致本很明顯聽到了李仕山微不可察的嘆氣聲,似乎有些遺憾,心裏就更加驚恐了。
特麼的,這個小子似乎在期待自己拒絕這個交易。
他在期待什麼?
馬致本有些慌了,他有個不好的念頭出現。
這傢夥不會是想刑訊逼供吧。
馬致本感覺李仕山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似乎是在上下打量,身體就猛地一哆嗦。
李仕山該不會是個變態吧。
想到此處,馬致本連忙衝著洪劍鋒說道:“洪主任,我什麼都說。”
洪劍鋒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可以用“目瞪口呆”來形容。
房間裏的其他人,負責記錄的、負責看護的,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從李仕山進屋,到馬致本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願意開**代……用了多久?
有十分鐘嗎?
我勒個去,他還能這麼玩。
當李仕山走回審訊桌後,很是瀟灑的坐下時,洪劍鋒側過身,壓低聲音,有些惱火的說道:“仕山!你……你這不符合程式,違反紀律了。”
李仕山卻一臉無所謂,雙手一攤,聳了聳肩,“我又不是你們紀委的人,我就是個來‘協助’的。”
“我隻管拿到我想要的結果就行。”
洪劍鋒被他耍無賴的樣子氣的夠嗆,鬱悶的指了指身後的攝像機,頭疼道:“我的活祖宗~攝像機全程錄著呢。”
“你剛才那算什麼?是誘供。”
“不合規不合法,這錄影拿出去,是要出大問題的!”
“哦,攝像機啊。”李仕山恍然大悟般點點頭,隨即站了起來。
先是整理了一下夾克,對洪劍鋒說道:“還坐著幹嘛?走啊。”
洪劍鋒一愣:“去哪?”
李仕山鄙夷的看了一眼洪劍鋒,嫌棄的說道:“出去再進來,重新錄一遍不就行了?”
洪劍鋒:“……”
他看著已經走出門的李仕山,一時語塞,哭笑不得。
最終,洪劍鋒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跟著站了起來。
這小子……路子也太野了吧。
接下來的過程,那叫一個順暢。
馬誌本非常係統地交代他與陳觀之間多年來在幹部提拔、案件處理、工程專案等方麵的利益輸送和違紀違法行為。
時間、地點、金額、中間人……清晰具體。
下午四點剛過,最後一份筆錄列印出來。
馬致本仔細看過後,顫抖著手,在每一頁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並按上鮮紅的手印。
那鮮艷的紅色指印,在慘白臉色對比下,顯得格外刺眼。
洪劍鋒接過筆錄,一頁頁仔細翻看,最後衝著李仕山微微點頭,“沒問題。”
“好。”李仕山眼中閃著的光芒:“去跟富書記彙報,準備對陳觀採取行動。”
看著李仕山急匆匆的向著外麵走去,又瞥了一眼癱軟在椅子上的馬致本,隨即跟上。
隻是讓他想不通的是,這個馬致本,好歹也是在紀檢戰線幹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條。
他什麼陣仗沒見過?
怎麼在李仕山麵前,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那麼忌憚他的。
奇怪啊~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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