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他部門的兵荒馬亂相比,組織部所在的樓層顯得異常平靜,甚至透著一股從容。
組織部長辦公室內,窗明幾淨。
李仕山和袁學民坐在沙發上,品著茶。
葉秋則是在添茶倒水、遞紙巾,姿態自然,毫無勉強。
這個看似“自降身份”的服務工作,她做得心甘情願。
就在幾分鐘前,李仕山向袁學民介紹她時,是這麼說的。
“袁部長,這位是我們安江的組織部長葉秋同誌,非常優秀的幹部,思路清晰,工作紮實。”
“特別是在幹部隊伍建設和基層組織創新方麵,很有想法,也肯下功夫。”
說到此處,李仕山目光又轉向葉秋,眼神中帶著信任,補充了一句看似隨意、實則分量極重的話。
“我們前段時間在推動‘黨建引領基層治理’試點時,合作非常愉快,葉秋部長提供了強有力的組織保障。”
“合作非常愉快”這五個字,在葉秋聽來,不啻於向袁部長傳遞了一道清晰的訊號和定位。
李仕山這是說:葉秋,是我在安江班子裏的重要合作夥伴,是“自己人”。
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
袁學民看向葉秋的眼神,瞬間有了微妙的變化。
剛才那種公式化的、平淡的笑容,瞬間變得溫和而親切。
袁學甚至主動向葉秋伸出手,“葉秋同誌,我們見過幾次,我有印象。不錯,組織工作就是要緊扣中心、服務大局,敢於探索新路子。”
“仕山書記都說你工作紮實,那肯定是錯不了。安江的幹部工作,你要多費心,擔起責任來。”
葉秋心頭一熱,連忙握住袁學民的手,語氣誠摯:“袁部長過獎了,我一定盡職盡責,努力把工作做好。”
她能清晰的感覺到,李仕山與袁學民之間的關係,遠非尋常上下級,甚至有種……平等交流的鬆弛感。
賭對了。
葉秋心中浪潮翻湧,之前選擇“背刺”姚星亮向李仕山靠攏,這一步棋,走得驚險,卻也無比正確。
這位年輕副書記的能量和背景,深不可測。
接下來的工作彙報,氣氛堪稱融洽。
所謂的檢查,本就是王正則發動的“突然襲擊”,立馬的尺度自然是由三位大佬自己把握。
儘管袁學民“給了時間”,但組織部準備的還是有些匆忙。
他們三人走進組織部小會議室時,就看見桌椅雖然整齊,但角落裏的綠植葉片上還有未擦凈的水漬;投影幕布降下來了,但連線線還淩亂地擺在桌子上。
負責播放PPT的年輕小姑娘,正手忙腳亂地在膝上型電腦上確認最後一個圖表的資料,額頭上都急出了汗。
葉秋見狀,一臉的尷尬,連忙道歉:“袁部長,實在抱歉,準備得有些倉促……”
袁學民卻笑嗬嗬地擺了擺手,自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語氣異常和藹:“葉秋同誌,不必緊張,是我們來得突然,給你們添麻煩了嘛。”
“工作又不是表演,哪裏需要時時刻刻都準備得萬無一失?那樣反而假了。”
他指了指還在忙活的小姑娘:“讓那位小同誌別著急,慢慢弄,資料準確最重要。我們就是隨便看看,瞭解一下日常情況,不是來考試。”
接著,他饒有興緻地拿起桌上剛剛匆匆擺上來的一份幹部名冊,翻看起來,甚至指著其中一個名字,溫和地問向葉秋,
“這個同誌,我記得是前年從省直交流下來的吧?在安江適應得怎麼樣?基層工作還順手嗎?”
袁學民問的都是些具體但不算尖銳的問題,態度始終親切,彷彿真的隻是來“看看”。
他全然沒有王正則那樣的雷霆之怒,也沒有富時那種無形的壓迫感。
葉秋知道,這一切的“平和”都源於李仕山。
就在剛才準備間隙,她陸續收到其他兩條線的訊息。
和她的組織部相比,其他兩個地方那簡直就是冰火兩重天。
王正則書記在檢察院,對著些許疏漏又是一頓嚴厲批評。
富時書記在紀委,雖未斥責,但是提出的問題都很尖銳。
兩邊陪同的人員,現在無不是“如坐針氈,度日如年”。
就算是不比較,她這裏也已經是天堂了。
還從來沒有過,如此讓人輕鬆的檢查。
彙報按部就班地進行,袁學民聽得認真,不時點頭,對組織部的幾項創新性工作還給予了肯定。
時間不知不覺臨近中午。
袁學民合上筆記本,頗感興趣地看向葉秋:“小葉啊,安江本地,有沒有什麼地道的特色小吃?簡單點的。”
葉秋心頭又是一動。
剛才她悄悄聯絡過市委秘書長侯錦鍾,詢問午餐怎麼安排。
侯錦鐘聲音那叫一個低落,透著無奈:“王書記明確說了,就在檢察院食堂用工作餐。富書記那邊也一樣。酒店和市委食堂倒是都備著餐,你可以……問問袁部長的意思。”
侯錦鍾還順便探問組織部這邊的情況,葉秋可不敢嘚瑟,隻含糊說了句“還行”。
此刻,袁學民主動將點餐的“權力”交給葉秋,這無疑是極大的信任和親近的表示,意味著領導沒把她當外人。
而且,這也巧妙化解了葉秋的一個尷尬。
若袁部長獨自去食堂或酒店用餐,場麵反而奇怪。
葉秋腦子轉得飛快,立刻報了幾個安江有名的吃食:“袁部長,安江的羊肉很出名,做法地道,一點也不膻。要是喜歡吃鮮,湖鮮也是一絕,就是稍微遠點……”
袁學民略一思索,笑道:“那就就近找個乾淨的小館子,嘗嘗羊肉吧。湖鮮下次有機會再說,不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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