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則見眾人齊刷刷看向自己,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這討論來討論去,合著是沖我來的。
現在的情況明擺著,隻有他提名的黃嵐縣委書記趙進,可以動,也必須動,成了這盤棋上唯一能挪、也必須挪的那顆子。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下那口憋悶的氣,知道再硬頂已毫無意義。
無奈之下,王正則隻能妥協,聲音乾澀地吐出同意調整的意見。
最終,趙進改任副市長兼黃嵐縣委書記。
對於這個結果,王正則胸口發堵,差點把鼻子氣歪。
搞了半天,鬧得風風雨雨,最後隻有自己實實在在地吃了虧,這找誰說理去?
顧常青目光掃過眾人各異的神色,不再給任何發酵的機會。
他看向袁學民,斬釘截鐵的說道:“學民部長,特事特辦,以最快速度走完這三人的流程,讓他們趕緊赴任,不要節外生枝。”
“散會。”
兩個字落地,會議就此結束,可這件事在顧常青心裏,卻遠沒有畫上句號。
回到辦公室的顧常清,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扶手。
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子怪異。
沈朗那番言之鑿鑿、邏輯縝密的分析,與最終的結果簡直是南轅北轍。
從結果反推,李仕山根本不像幕後黑手。
那這隻幕後黑手,究竟是誰的?
沈朗……他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為何突然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跳了出來,將火力引向李仕山?
思緒如同一團亂麻,越理越亂。
麵對這撲朔迷離的局麵,顧常青感到不適。
他需要一雙清醒的眼睛,一個可靠的頭腦,幫他撥開迷霧。
思考了片刻,他霍然睜開眼,眸光銳利,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按下內部電話的按鍵:“世鈞,來一下。”
盧世鈞是省委秘書長,不僅是他的大管家,更是他倚重的智囊。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從盧世鈞的角度出發,或許能有新的發現。
也就幾分鐘,盧世鈞走了進來,恭敬的說道:“書記,您找我。”
“世鈞,坐。”顧常青指了指對麵的椅子,便將情況講述了一遍。
盧世鈞垂手聽著,臉上平靜無波,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直到顧常青說完,他才緩緩抬起眼,沉思了足足有半分多鐘,臉上浮現出些許遲疑。
“書記,”他開口,語氣格外謹慎,“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顧常青身體微微前傾,直接吐出一個字:“說。”
“據我所知,沈朗副市長……嗯,那時候他還叫白朗,在保康市任市委常委、開發區書記時,就和李仕山同誌有過很嚴重的矛盾。”
“當時李仕山同誌剛來省委不久,就被項成儒書記點將,派去下麵調研。”
“我記得,他去了保康的穀山縣之後沒多久……”盧世鈞頓了頓,觀察了一下顧常青的神色,才繼續道,“時任的組織部長方宗朝同誌就病退了,而沈朗……也很快離開了漢南,調往了京海。”
這個事情讓顧常青神色一凝。
沈朗的事情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是沒有盧世鈞說的這麼詳細。
盧世鈞見書記聽進去了,便繼續斟詞酌句地說道:“這次倉坪縣的事情,前後不過幾天時間。”
“沈朗副市長人在省城,怎麼會對李仕山同誌的人際脈絡、過往的行程細節,甚至那位燕京朋友林遠生的具體情況,掌握得如此清楚,分析得如此……絲絲入扣,直指要害?”
“他說李仕山同誌有能力、有動機讓這件事上央視,難道沈朗……就沒有這個能力嗎?”
後麵的話,盧世鈞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侍立在旁、負責添茶倒水的馬淮遠,也小聲插了一句。
“書記,我……我也覺得有點奇怪。沈副市長從您這兒離開的時候,神情……明顯比來的時候輕鬆不少,甚至有些開心。”
就是馬淮遠這看似無心的一句補充,顧常青敲擊扶手的手指,倏然停住,懸在半空。
辦公室內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靜。
顧常青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因為他想起了趙孝榮的那件事。
那個死去的曹永森和沈朗不清不楚的關係。
有沒有可能,整件事,從頭到尾,就是沈朗精心設下的一個局?
目的就是借自己的手“殺死”李仕山。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再也揮之不去。
原來把自己當“槍”使的人是沈朗啊。
一股被愚弄、被利用的怒火,猛地衝上顧常青的心頭。
他腮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要不是汽車城專案現在離不開沈朗,自己早就動手了。
雖然不能痛下殺手,但必須要給這個膽大包天的傢夥一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誰纔是執棋的人。
顧常青緩緩靠回椅背,思索了一會後,對著盧世鈞說道:“汽車城專案,是頭號工程,情況如何?這也是你們督查室應該重點關心的專案。”
盧世鈞立刻心領神會,毫不遲疑地點頭:“明白,書記。我回去就立刻安排一次專項督查。”
“嗯。”顧常青鼻腔裡輕輕哼出一聲,算是認可。
等到盧世鈞領命離去,顧常青看著正在收拾茶杯的馬淮遠說道:“小馬,把沈朗今天到我這裏來過的訊息,想辦法放出去。要自然,要像是不經意流出去的。”
馬淮遠手上動作一停,隨即立刻明白了書記的用意。
這是要把沈朗曾來“告密”的訊息,巧妙地傳到李仕山的耳朵裡啊。
書記這是要……以毒攻毒?
李仕山若是知道沈朗在背後捅了這麼一刀,必然有所行動。
再加上剛才盧秘書長那邊對汽車城專案的“特別關照”……
書記這是雙管齊下,既要給沈朗一個深刻的教訓,也要讓他後院起火,無暇他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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