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也正如顧常青所想,他這句話剛說完,袁學民就立馬附起來。
“顧書記這個提議確實非常好,李仕山同誌確實是非常合適的人選,不過......”
袁學民停了一下,微微蹙著眉,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顧慮,“隻是上次提議他兼任政法委書記,沒能通過,這一次恐怕.....”
他說話又是一頓,說話節奏掌握的恰到好處,似乎又在斟酌後麵的用詞。
“現在安江出了這麼大的負麵事件,輿論焦點都在政法口,這時候再把整個擔子壓給他,恐怕……”
“他本人會不會有想法?”
“積極性會不會受影響?”
“我們任用幹部,也要考慮這些實際情況。”
袁學民一連用三個疑問,似乎在為他的小兄弟打抱不平,又似乎又有些欲迎還拒的意思。
顧常青默默聽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是心底的那團火卻越來越旺了。
這兩人配合的真默契啊。
一個定標準,一個擺困難,一唱一和,鋪墊得真是到位。
最後讓大家覺得,非李仕山不可,而且還得“安撫”著請他去?
他們越是演得煞有介事,合情合理,就越印證沈朗的推測。
在這一刻,顧常青心中已經認定,三人早已計劃好一切,而李仕山,就是這一切的幕後推手。
顧常青現在氣的把牙咬碎了。
好你個李仕山,真把我當傻子玩啊~
我顧常青好歹也一省書記,封疆大吏,真以為你仗著燕京的關係,我就弄不死你了。
心中已經有了決斷的顧常青不再說話,隻是冷眼旁觀,等待最後的討論結果。
他不管過程如何曲折,隻要最終結果是推薦的李仕山,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就在袁學民為李仕山打抱不平之後,富時微微皺眉,再次開口。
這一次,他的語氣就變的有些不客氣,甚至有些苛責。
“學民部長,如果李仕山真的是你說的這樣,那麼我覺得這個幹部就不能用。”
“我們選用幹部的標準,應該是一心為公,豈能因個人情緒而不顧大局。”
顧常青聽到這裏,心裏又是一聲冷笑,“肯定還有個但是。”
果不其然,富時說道:“但是,我相信李仕山同誌不是這樣的人。”
顧常青心中又是“嗬嗬”一聲,你們就演吧。
他現在看這兩人,就像是在看演戲的猴子。
袁學民微微一愣,疑惑道:“富時書記的意思是?”
富時清了清嗓子,說道:“我覺得李仕山同誌不錯,可我心中還有一個更合適的人選。”
這句話可以說石破天驚,不僅是顧常青愣了,連王正則也愣了。
隻見富時一臉認真的說道:“據我所知,寶中市人民檢察院檢察長,劉基同誌就非常優秀。”
“劉基同誌,十八歲政法大學畢業,二十歲碩士畢業,二十三歲博士畢業。”
“該同誌不僅學歷出眾,而且法律專業功底紮實,又長期在檢察一線,辦案能力突出,政治素質過硬。”
在說完劉基的基本情況後,富時看向顧常青,十分誠懇的推薦道:“最關鍵的是,他一直在寶中工作,與安江各方毫無瓜葛,完全符合‘超脫、敢幹’的要求。”
“派他去,既能體現省委堅決整頓的決心,又能憑藉其專業權威快速理清案件,穩定局麵。”
這一下,顧常青有些看不懂了。
不是在推李仕山嗎?
怎麼會是他?
劉基的情況顧常青不僅清楚而且十分關注。
這位同誌可是漢南官場少有的靠著真才實學拿到博士學位的天才。
如今35歲,普通出身,就躋身副廳級幹部行列,已經很罕見了。
當然,李仕山是個例外。
像這樣的幹部當然是省委關注的物件,更是納入到了高階幹部的後備名單內。
現在富時提出劉基接任安江政法委書記,合情合理,甚至看的出富時這是出於公心。
就在顧常青疑惑不解的時候,周恆祥也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劉基同誌確實是優秀人選,年富力強,專業對口,在檢察係統口碑很好。他去安江,應該能開啟新局麵。”
接著是王正則也表態發言,“檢察係統出身,監督意識強,有利於依法糾偏、整頓隊伍,我覺得可以。”
隻有袁學民沉默不語,他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似乎有些挫敗。
幾乎所有人都發表完了意見,看向了顧常青,該他拍板定論了。
顧常青還是有些不死心,懷疑富時是不是又在玩欲擒故縱,繼續試探道:“李仕山同誌就不再考慮了?”
富時直接表態,“顧書記,我認為劉基同誌比李仕山同誌更合適。”
顧常青看向袁學民,“學民部長的意見呢。”
袁學民臉露難色,似乎還想辯解什麼的時候,富時鏗鏘有力的說道:“學民部長,你掌管幹部,比我們都清楚幹部情況,說話要憑公心。”
袁學民身體一滯,最後微不可察的嘆口氣,妥協道:“劉基同誌,確實有些優勢。”
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袁學民放棄了自己的堅持。
如今局勢已經很明朗,大家一直認可劉基。
顧常青又思考了片刻,拍板道:“既然大家都認為劉基同誌合適,那就定下來。由組織部儘快走程式,提名劉基同誌任安江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
人選敲定,按道理說就應該散會。
可就在這個關口,袁學民又開口了。
“我記得安江市委常委已經十三個了,劉基同誌要是入常,那誰出來?”
這個問題丟擲,會議室再次安靜。
這涉及到更具體的權力調整。
劉基是政法委書記,肯定是常委。
安江之前的常委,沒有正當理由肯定也不能把人家移出去。
他現在的方案就隻能是從前兩天剛剛討論結束,還在走程式的三個人選中挑選。
劉陽首先就排除掉了。
人家本就是市委常委,不可能動。
宣傳部長也不能動,這也是必須入常的。
最後所有人看向了王正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