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學民說道:“這不是書記快要離開漢南了嘛,老陳謀劃著趁著書記走前,趕緊動一動了。”
說到這裏,陳建新也是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仕山。
他們很清楚,李仕山雖然年輕,可他對政治風向的敏銳嗅覺,以及翻雲覆雨的手腕,多少次在旁人以為“必死無疑”的絕境裏,都有驚無險地挺了過來。
李仕山看問題的角度,刁鑽、獨特,往往能穿透迷霧,直指核心。讓他幫著參謀一下,非常有參考價值。
李仕山也讀懂了袁學民這番話裡的潛在含義。
“一朝天子一朝臣”,這是官場鐵律,亙古不變。
權力更迭,新書記上台,核心、要害位置必然是要換上自己的人。
省反貪局局長就屬於要害位置之一。
與其坐等被調整甚至打入冷宮,不如主動選擇,在項書記走之前,謀個進退自如的好位置。
這是極有政治智慧的“以退為進”。
再者,陳建新卡在正廳這個省反貪局長的位置上也有年頭了。
若想“進部”,最基本的條件就是同一級別有過兩個以上崗位的工作經歷,現在的陳建新可不滿足。
挪一挪位置,勢在必行。
李仕山沒急著發表意見,反而先問起陳建新,“陳局,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陳建新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到地方去。”
李仕山?心念電轉,陳建新現在的職務是,省檢察院副檢察長、反貪局局長,正廳級幹部。
那麼到了地方,隻能是市長或者市委書記。
“陳局這是打算謀一個市委書記的位置?”李仕山試探著問道。
陳建新臉上掠過一絲自嘲,擺擺手:“市委書記?不敢想。市長……倒是可以爭取一下。”
李仕山這時已經明白他的想法。
陳建新選市長,一是遠離省城這個即將風起雲湧的權力旋渦中心。
二來,在地方主政一方,積累實實在在的治理經驗,履歷纔算豐滿。
這三嘛,從市長位置轉任市委書記,再謀求“晉部”,也更加容易一些。
別看他現在是正廳級的副檢察長,好像距離副部級的檢察長隻有一步之遙。
可這一步卻是天塹。
政法係統內部,能通往副部的路本就不寬,通常隻有檢察長、法院院長這兩個明確位子。
至於政法委書記這個位置就比較特殊。
有的是省委副書記兼任,有的是有過政法工作履歷的副省長或者是院長、檢察長中選擇。
想從政法係統副職(副檢察長、副院長)直接到政法委書記,基本上不可能。
再說檢察長、法院院長這兩個副部崗位。
本來位置就兩個,競爭的人數還多,還經常會有從外麵空降的情況發生。
陳建新若死守政法係統內部晉陞,希望渺茫。
而市長,作為一方主官,手握實權,政績顯性。
根據統計超50%的副省級城市市長最終晉陞省部級。
普通地級市市長,若能順利轉任書記,“晉部”的概率同樣不小。
更重要的是,市長履職能積累全麵的地方治理經驗,更容易進入省委視野,未來的發展空間,天地廣闊。
當然,難點也擺在那裏。
從純粹的政法係統高官,轉調地方擔任行政主官,級別越高,阻力越大,風險也越高。
陳建新缺乏縣長、縣委書記這樣的基層主政經歷。
上麵怎麼能放心把一個市的經濟民生大權交給他?
萬一出了岔子,誰來擔這個乾係?
現在可以說是最好的機會。
項書記即將離任,就算將來出事了,那也是現任省委領導班子的事情。
李仕山不由感嘆還是這個時候,一把手的自由度比較大。
等到後來,一把手的限製就非常多了。
為了防止領導幹部在離任前利用職權突擊提拔幹部、調整崗位,確保幹部任免的公平性和規範性。
很多地方都是一把手離任前3個月至半年,凍結人事權。
李仕山沒有立刻給出答案,而是反覆思考權衡著陳建新的選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老陳骨子裏的那股不甘和勃勃野心。
市長,舞台更大,施展空間更廣,但與之相伴的,是更高的風險和責任。
項書記離任頂多也就不到三個月時間,市長這個位置運作一圈下來,最快也要一個月時間。
地方事務千頭萬緒,盤根錯節,遠非省直機關可比。
陳建新雖當過市委常委,有一定的協調經驗,但市長是政府一把手,需要駕馭全域性。
他能在多短的時間內熟悉環境、穩住局麵?
新書記上台後,對他們這些前朝“舊臣”會是什麼態度?是留用觀察,還是……清算?
這些猶未可知。
李仕山心底隱隱有種預感,白朗,很可能會強勢回歸。
到那時,局麵隻會更加波譎雲詭。
陳建新這個市長,能坐得穩嗎?能坐得長久嗎?
都是自己人,李仕山也不繞彎子,直言不諱地將自己的顧慮和盤托出。
末了,李仕山提出了一個更穩妥的方案。
“陳局,有沒有考慮過……先過渡一下?比如,政法委副書記這個位置。”
這個位置也是前世,陳建新坐的最高職務。
李仕山說完後,辦公室陷入到了寂靜。
袁學民也在思索,眼神在陳建新和李仕山之間逡巡,顯然在反覆權衡利弊。
陳建新則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思考著。
政法委副書記,無疑比不上市長的風光和實權。
市長的自主權更大,能自己創造出更多的政績。
反觀政法委副書記,隻是副職,要看正職的臉色行事。
如果環境不好,更有可能直接被架空,變成一個虛職。
然而,市長風險巨大,一步踏空可能萬劫不復。
政法委副書記卻是陳建新的本行,駕輕就熟,風險可控,至少能守住基本盤,圖謀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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