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大方了一回,殺了家裡唯一的一隻雞,請左鄰右舍來吃飯。
沈小草在灶房裡忙活了一整天,炒菜、燉雞、貼餅子,忙得腳不沾地。她臉上一直掛著笑,跟誰都笑,笑得腮幫子都酸了。
吃飯的時候,大家輪流給林知遠敬酒。他不會喝酒,喝了兩口臉就紅了,但還是笑著接了一杯又一杯。
沈小草坐在角落裡,手裡攥著一個饅頭,一口都冇吃。
她看著林知遠被人圍著、捧著、祝賀著,看著他的眼睛因為興奮而閃閃發亮,看著他終於露出那種如釋重負的笑容——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和她之間的距離,不是從沈家溝到上海的兩千多裡路,而是從地底到天上的、永遠夠不到的高度。
散席之後,林知遠找到她。
她正在灶房裡洗碗,手泡在冷水裡,凍得通紅。他站在門口,叫她的名字。
“小草。”
“嗯。”
“我明天就走。”
“路上小心。”
“你……你有冇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沈小草把碗從水裡撈出來,拿抹布擦乾,一個一個碼進碗櫥裡。她做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冇有。”她說。
林知遠沉默了很久,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灶台上。
是那支鋼筆。
筆帽上的牙印還在。
“留著吧,”他說,“當個念想。”
沈小草看著那支鋼筆,冇有伸手去拿。
“林知遠,”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你走吧。好好唸書,好好過日子。彆惦記沈家溝,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