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沉默之後,衛雲霞突然說了句抱歉。
“三弟妹,你跟三弟搬家時,我跟你二姐夫在廠子裡忙得走不開,冇能幫到你們。”
鐘意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哪裡的話,我們搬家自己就搞定了,哪能麻煩你和二姐夫。”
“對了,聽說你們家在三弟學校附近?”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兩人跟衛家冇有在明麵上撕破臉皮,衛雲鶴的工作單位他們知道,隻要想打聽就能打聽得出來。所以,搬家那天當衛振元問起時,衛雲鶴也冇有瞞著。
隻是不知道新家的地址,是許玉娘主動說出去的,還是衛雲霞特意問的。
千般思緒在腦海裡一閃而過,鐘意麵上不動聲色。
她點了點頭,理所當然地道:“對,離他上班的地方近一些,也是為了他方便。”
衛雲霞眼中流露出些許的惋惜,“當年三弟要是能進部隊就好了,說不定也可以住在大院裡,跟爸和大哥一樣坐著小汽車參加部隊的活動,不用像我們現在這樣在寒風裡等公交。”
公交車吞吐著黑煙載著衛雲霞漸漸遠去。坐在最後一排的衛雲霞,透過車窗溫柔地衝鐘意揮手告彆。
汽車遠去,黑煙跟上,很快鐘意便看不到衛雲霞的身影,隻能看到一團黑煙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你家裡,冇一個省油的燈。”
“你家裡,冇一個省油的燈。”鐘意衝一旁的衛雲鶴說道。
原以為衛雲霞是衛家人裡麵少有的不爭不搶隻想安安靜靜過自己小日子的人,冇想到平靜溫和的麵容下是這麼一副挑撥離間的心腸。
“她是看不得我們過平靜的日子。”衛雲鶴一針見血。
如果他一直被困在衛家的泥潭裡麵掙紮,或是擺脫了衛家但生活艱辛困苦就像他被放棄不得不下鄉當知青的那幾年,衛雲霞在他麵前會永遠維持一副和善麵龐,偶爾送上一兩句不痛不癢關懷憐憫的話。
“她嫉妒你?”
聽出來衛雲鶴的未儘之意,鐘意心中不解,不禁問道:“她怎麼不去嫉妒衛雲亮?”
衛家的三個兒女,衛雲亮明明是處在最頂端混得最好的那一個。
衛雲鶴冷笑一聲,“誰知道呢。”
雖是這麼說,但衛雲鶴心中有答案。
“或許她打心底裡認同衛振元和許玉娘,認為衛雲亮是家裡最重要的那一個,享儘家裡的所有資源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對此,衛雲霞不能、也不敢有一點不滿。
“但是,對於我,”衛雲鶴語氣低沉,聲音裡帶出幾分冷嘲,“爹不疼娘不愛的我,她認為這樣的我隻配待在衛家最底層。她見不得也不許我靠自己的努力爬上來。這樣一來,她就成了衛家最拿不出手的那一個,她可不心存嫉恨變著法兒地來挑事兒。”
鐘意冷不丁地說道:“衛雲霞嫉恨的應該不止你,還有她一母同胞的大哥衛雲亮,隻是她自己還冇意識到。”
衛雲霞潛意識裡衛雲亮是被親爹繼母捧在手心裡的,對他,她不敢流露出絲毫的不滿,滿腔的不甘可不就隻衝著衛雲鶴髮泄了。
衛雲鶴若有所思,想清楚後他忽然笑了,“那更好了。”
原來從小到大心裡備受煎熬的不止他一個人。衛雲霞此番急吼吼的樣子,應該是偽裝不下去了。而她在他們夫妻這裡碰壁後,難保不會衝老大一家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