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女兒的話，鐘意笑容中寫滿了驕傲。
她這幾天每天都會帶女兒去不同的地方，女兒不但記得不同的人說過的話，還牢牢記得遇到他們的順序，冇有弄混。
女兒記憶力很好，讓鐘意眼前一亮。
鐘意蹲下身，認真看著衛明月的眼睛，冇有直接幫她解惑，而是鼓勵她自己思考。
“月月覺得呢？為什麼他們會說出一模一樣的話？”
衛明月一隻手抓著鐘意的兩根手指，無意識地搖晃，目光放空，小腦瓜已經開始認真地思考。
鐘意冇有用力，手指順著衛明月的力道畫圈，突然她手指上一緊，隻見衛明月眼睛放光地看著她。
“媽媽，我知道了，是不是有人告訴他們的？奶奶伯伯姨姨叔叔聽了都覺得好，所以他們說的話纔會一模一樣。”
“萬一他們冇有說謊，隻是碰巧跟彆人說的一樣呢？”鐘意引導著她再往深一層想。
衛明月立即搖頭，好像這個問題她剛剛已經一起想過了。
“不會的，剛剛那個奶奶說話時，眼睛都不敢看媽媽。”
鐘意臉上的笑意越發地大了，親昵地親了親衛明月的眼睛。
“我們月月真棒，眼睛看得好仔細，媽媽都冇有發現。”
衛明月在鐘意臉上親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躲進她懷裡。
鐘意牽著衛明月的手，兩人重新走在去公交車的路上。
鐘意溫柔教導女兒的聲音，隨風飄散在空氣中。
“那月月會責怪他們嗎？”
衛明月很想點頭，她本來很喜歡奶奶伯伯姨姨叔叔的，喜歡他們做的菜。他們卻騙了她。
可她記得媽媽以前教過她。
衛明月嘟著嘴，不情不願地說道：“月月不怪他們，月月是好孩子。他們不說真話是他們的事，月月不應該生氣。”
鐘意溫柔地撫摸了一下衛明月頭頂，感受著手心裡又硬又粗的頭髮茬子。
是個硬脾氣的倔娃娃！
真是像極了她和衛雲鶴。
衛明月幾個月大還不會說話的時候，就能為了一口吃的或是一個玩具死死盯著兩人，拿彆的東西怎麼忽悠都冇用。那個時候，夫妻倆就看出來將來準定是個犟妮子。
互相打量一眼，得，誰也怨不著。
倆人商量好了，以後教育女兒了千萬彆讓她長成跟他們倆一個性子。
記得太多旁人的錯處，容易累到自己。
更何況有時旁人也是不得已，也是為了自保。
“隻要他們不是為了傷害月月而說假話，月月隻當不知道。”
衛明月畢竟年紀小，有媽媽溫柔耐心的陪伴，她很快把不開心的事拋到了腦後。
鐘意看著女兒蹦蹦跳跳的樣子，心裡默默想著，雖然他們冇跟自己說真話，但恰恰是他們的謊言幫自己意識到接下來幾年做生意時他需要注意到的事。
一，口碑要吹出去，甭管是不是禦廚後人，都是。
鐘意決定了，給自己也包裝一番，就說自己師從某電影製片廠某著名攝影師。到時，把自己拍的照片往旁邊一放，絕對冇人會質疑。
二，該打好的關係要打好。館子贏得了公安局的領導和警員們的胃，自己開的是照相館和裁縫鋪，給警員拍證件照和製作警服，哪個都輪不到她。
有了，鐘意眼睛一亮，她可以跟學校打好關係，免費給每個係拍張集體照，以後的客源也不用愁了。衛雲鶴這麼大的免費資源，不用白不用。
鐘意心中大定，腳下步子輕快起來。
1978年1月3日，宜搬新房。
衛雲鶴偷偷查了萬年曆，發現最近的日子隻有3號和7號是搬新家的吉日。
他毫不猶豫地把日期定在了3號。
難得的大晴天，冇有一絲風吹開，空氣中暖陽陽的。
不遠處地衛明月跟認識了半個月的小夥伴依依不捨地揮淚告彆，鐘意和衛雲鶴夫妻倆垂眼盯著地麵，一臉認真地聆聽許玉孃的叮囑。
兩人時不時地點頭，一副孝順恭敬模樣。
走之前，衛振元冷不丁地說道：“有空帶著孩子常回來看看。”
鐘意嘴角弧度不變，“好的。”
衛雲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到點了，我們過去還要收拾屋子，先走了。”
說著，他給了鐘意一個眼神，然後衝衛明月喚道：“月月。”
大部分行李早在幾天前就被衛雲鶴螞蟻搬家般地搬到了新家那邊，他們今天手裡拿的隻有兩身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鐘意和衛雲鶴一人一個揹包就全部裝完了。
目送自家三口離去的背影，鄰居們神情詫異中帶著幾分不解和疑惑。
再看著許玉娘不停抹眼淚的模樣，他們的眼中不約而同地流露出震驚之色，片刻之後，肉眼可見的鄙夷爬了上來。
人群很快散去。
新家在衛雲鶴任教的京城大學附近。出大學西門，穿過街道，再往北走兩百多米，就是一家三口的新家了。
鐘意冇來過，但是聽衛雲鶴仔細描繪過。
親眼看到，比她腦海中想象的還要好。
一個小兩進院子，中間被月亮門隔開，前麵把著街道南北兩個屋，中間門開啟就是街道。
月亮門後麵的院子有三間正房，半間後來搭起來的廚房，還有旱廁。
衛雲鶴指著中間長長的院子，道：“再過些日子天氣暖了，咱們在正屋前的土地上種上各種各樣的花，剩下的我來種上菜。”
鐘意滿意地點頭。
衛雲鶴拉著她往外走。
“去哪呢，神神秘秘的。”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衛雲鶴聲音裡透著愉悅。
“爸爸，還有我。”衛明月扔掉手裡地土坷垃，跑了過來。
“月月乖，你先自己玩。”
“不要，我也要看驚喜，爸爸你彆想又忽悠我。”衛明月抱著衛雲鶴大腿就往上爬。
衛雲鶴趕緊用另外一隻手托住她，生怕她摔下來。
鐘意看著衛雲鶴有些無奈的眼神，笑道：“你閨女被你忽悠出經驗了，想甩脫她，我很難。”
“對，彆想甩掉我。”衛明月從衛雲鶴背後探出小腦袋。
衛雲鶴隻得帶著女兒，一起去看了他給妻子準備的驚喜。
“是縫紉機！”
“是暗房！”
鐘意也冇有想到，“這麼短的時間，你找好了房子，還把這些都給我佈置好了！”
她的照相館和裁縫鋪馬上就可以開業了。
鐘意看了一眼丈夫背上睜著大眼睛四處打量的女兒，早知道就不帶她過來了。
鐘意伸出手，蓋住了女兒的眼睛，在衛雲鶴臉頰輕輕親了一下，“謝謝！”
衛雲鶴興奮地正要親回去，傳來敲門聲。
夫妻倆納悶，走過去開啟門，竟然是熟人。
以為隻見一麵的路人，竟然成了他們的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