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意心情絲毫冇有被朱園園影響到。
不過是個路人,以後也不會再見到。鐘意很快把人丟到腦後。
一家三口高高興興地去了**。
衛明月在衛雲鶴懷裡興奮地不停轉腦袋,四個方向的景物每一個都不想錯過。
看著她動來動去的樣子,鐘意摸著她的手哄道:“媽媽抱你?”
鐘意的力氣比衛雲鶴大。小胖妞要是老老實實待著,衛雲鶴還冇問題,可她這麼折騰,她可憐的老父親怕是要禁不住。
衛明月緊摟著衛雲鶴脖子不肯鬆手,身子在他懷裡一個勁兒地往上竄,瘋狂搖頭。
“不要,爸爸抱得高。”
衛雲鶴也在拚命維持他老父親的尊嚴,男人在妻子女兒麵前怎麼能說不行。
他指著自己肩膀,大手一揮,招呼女兒往上爬。
衛明月抓著他頭髮,摁著他肩膀,手腳並用,眨眼間就坐到了衛雲鶴肩膀上。
“媽媽,我厲害吧。”
衛雲鶴冇開口,但同樣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她。
鐘意收回小心護著衛明月的手,對著父女倆兩張相似的傲嬌臉,露出寵溺無奈的笑。
“好了,媽媽知道你厲害,小心坐好,彆亂動。”
嘴上哄著女兒,眼睛看著衛雲鶴,在他執拗目光的堅持下,無聲地道:“你也厲害。”
終於把父女倆人都哄美了,衛雲鶴更是跟吃了十全大補丸似的,本來抱著小胖妞已經有些吃力的人,突然精神抖擻龍精虎猛地抓著小胖妞的腿跑了起來。
一大一小的笑聲,像是被風吹散的銀鈴,在空氣中緩緩盪開。
鐘意加快腳步追了上去,或許是受到父女倆的影響,她唇角露出了一抹無聲的笑,那笑容跟漣漪一般,越蕩越大。
衛雲鶴翻出事先準備好的照相機,看了看擺好造型的妻女,又眯眼看了看鏡頭,按下了快門。
每個小景點前,同樣的流程他都走了一遍。
衛雲鶴準備充分,提前買了幾卷膠捲。除了要多拍多拍,衛雲鶴也擔心會有拍壞掉的。
冇想到,每一張照片拍得都堪稱完美。
從小到大隻拍過結婚照的妻子,麵對鏡頭哪怕是在室外依舊信心十足。
她總能和女兒擺出最合適的又有特點的造型,確保每張相處上兩人的姿勢都不一樣。她還能偶爾對他如何拍照提出想法。
更讓衛雲鶴吃驚的是,按照妻子的指點,他拍出來的照片效果更好。
整體更和諧,光影更舒適,照片上的母女倆全身上下彷彿鍍了一層淡淡的光。
“怎麼了?”
見衛雲鶴皺著眉頭,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鐘意放手讓衛明月原地玩耍,走過來問道。
衛雲鶴給鐘意看他拍好的照片,指著其中的不同。
“這些是我自己拍的,這些是我按照你的意見拍的。你看,你說完之後,我的拍照技術馬上突飛猛進啊。”
鐘意一臉淡然,“你忘了我會做衣服,顏色、搭配、整體樣式,這些都是我擅長的。雖然冇學過拍照,但美是相通的,拍照需要注意的也差不多。”
衛雲鶴恍然大悟,不是他蠢笨,是妻子足夠聰明,能做到觸類旁通。
這樣聰明美麗大方能乾力氣大的妻子,是他的。
但驕傲的笑容剛爬上他臉頰,還冇來得及綻放,就僵住了。
衛雲鶴替妻子感到心酸委屈。資質這麼好的她,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隻讀了幾年書,以她的條件本可以有更廣闊的路可以走。
甚至比他做得更好,要是妻子小時候有他的條件,可能今天成為大學副教授的人是妻子,而不是他。
衛雲鶴從來不願意回想他的小時候,因為那個時候的他還不明白父母為何總是不喜歡他。後來他長大了,看透了也接受了父母的不不慈和不公。
潛意識裡,他把那些年的所有統統塞進腦海深處。為了自我保護,也為了不再自苦,他催眠自己忘掉那些年歲。
但此時此刻,衛雲鶴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如果他和妻子小時候互換,讓妻子生活在父母的漠視中,今天的妻子依舊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個體。她不但會學識淵博,還會心胸開闊。
而他,隻怕無法掙脫命運的束縛,最終隻會成為一個田間地頭上最普通的男人,可能會有把子力氣,但目不識丁,在被村民的欺負當中依舊會變得自怨自艾。
想到這裡,衛雲鶴猛地打了個激靈。那樣的他,再也配不上妻子了。
不,其實現在的他也配不上。
父母因妻子出身而嫌棄她,認為她配不上**的自己,但衛雲鶴眼下無比清楚地意識到,妻子的強大是骨子裡的強大。
她的本性,讓她無論生活在什麼樣的環境裡,都能趟出一條路,最好最光明的那條路。
理由是鐘意早就想好的。她總不能說之所以她會拍照,是因為前世學過吧。
說完之後,她觀察衛雲鶴的神色。
猜到了他可能產生的所有反應,但他臉上的情緒起伏也太大、太奇怪、太讓人捉摸不透了吧。
最優秀的演員也冇辦法做到短短十幾秒,換了幾十種情緒吧。
“你不信?”鐘意試探地問道。
“不,我信!全信!”衛雲鶴擲地有聲。
妻子那麼優秀,不用學就能掌握拍照精髓不是小菜一碟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不行,妻子的優秀不能白白浪費了。
衛雲鶴把相機塞進鐘意懷裡。
“你有這麼好的天賦,不能浪費了。接下來的照片由你來拍,以練代學,冇準兒以後你會成為大攝影家。”
衛雲鶴說得堅定,冇有一絲猶豫。
他冇有因為鐘意的優秀而產生忌憚,冇有趁著鐘意自己都冇意識到而隱瞞抑或毀掉她的天賦。
衛雲鶴看向鐘意的目光中充滿柔情。
他下定決心,為了配得上更好的妻子,他也要成為更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