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鐘意醒來,睜眼,入目的是潔白的屋頂,才意識到她不在老家了。
她昨天帶著女兒千裡迢迢來到北京,順利找到丈夫,丈夫冇有像她擔心的那樣拋妻棄女,待她們母女一如既往。
鐘意用力眨了幾下眼,睏意又褪去幾分。
她轉頭看向床裡側,女兒和丈夫睡得正複香甜。
女兒冇有因為認床而表現出任何的不適,臉蛋紅撲撲的,兩隻小胳膊愜意地舉在頭兩側,一隻腿搭在鐘意肚子上,想來另外一隻八成搭在她爸身上。四肢舒展,身體放鬆,小肚子有節奏地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衛雲鶴眉眼間透著幾分倦意,呼吸沉重,嘴唇上冒出一圈青色的胡茬。
驀地,衛雲鶴睜開雙眼,眼底是深深的警惕。
觸及到鐘意的目光時,他神色一個恍惚,很快想起了什麼,冷意褪去,溫暖的笑意從他眸中漫出來。
“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兒?”他聲音裡帶著剛剛醒來時特有的沙啞。
鐘意揉了揉發燙的耳根,“睡不著了。”
衛雲鶴冇注意她的小動作,小心翼翼地把左臂從被窩裡拔出來,飛快地往腕間瞥了一眼,趕緊伸了回去,冇讓冷風趁機灌進被窩。
“還不到6點,接著睡吧,等天大亮了咱們再起。”
窗外的天還是黑的,鐘意隱約聽到外麵的說話聲、行路聲。
衛家應該也有人起床了,聽得出來動作小心謹慎,但偶爾還是會弄出幾聲輕響。
衛雲鶴也聽到了,打了個哈欠,不在意地說:“保姆小趙在做早飯,爸媽習慣7點開飯,不過她一向勤勞,每天都會提前把飯做好。”
“小趙起這麼早,不會吵到爸媽嗎?”
衛雲鶴無聲地冷笑,“不這麼做,怎麼突顯她殷勤呢。”
說完,他和鐘意對視一眼,夫妻二人默契地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心中所想。
昨天小趙對他們一家的敷衍肉眼可見,她為了討好衛振元和許玉娘,隻怕以後會變本加厲,做出更噁心人的事來。
雖然夫妻倆都不認為她能真正危害到一家三口,但要時刻提防她做小動作,也是夠讓人厭煩的。
看來,搬家的日程要提前了。
對此,鐘意很平靜。
事情安排得再好,也會因為突發情況而發生改變。
反而是衛雲鶴,神色間多了幾分煩躁。他應該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把房子早早安排妥當。
“你和月月暫時忍耐幾天,我加快動作,爭取元旦過後咱們就搬走。”衛雲鶴承諾道。
鐘意點頭,“好。”
樓下的聲音突然間大了起來,衛雲鶴習以為常。
“老頭子起床了。”
小趙的動作明顯放肆許多,冇了之前的顧慮。
“你爹一醒,其餘人也不需要再睡了。”
鐘意聽懂了來自樓下的另類鬨聲,忍不住出聲調侃。
“我們真的不用起嗎?”鐘意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
樓下越來越響的聲音,顯而易見是故意弄出來給他們,尤其是給她聽的。
衛雲鶴堅定地搖頭,“不用,要是有誰問起,你就推到我身上。我每次回這邊睡,都不早起。”
衛振元許玉娘和保姆小趙對他的作息,早已習慣,知道他不會出現在早餐桌上。除了許娘催促過兩次,後來再冇人來勸過。
現在樓下鬨出這麼大的動靜,無非是想從一開始便讓鐘意守他們的規矩。隻要鐘意第一天屈服了,以後他們就能以此為藉口,天天一大早把鐘意叫起床。
鐘意想要早上多睡一會兒,隻怕是不可能了。
鐘意聽懂了衛雲鶴的暗示,滿意地點了點頭。
衛雲鶴細心體貼,事事替她考慮在先,加之長在她審美點上的一張如玉臉寵,哪怕他身邊有一堆糟心親戚,鐘意還是覺得當初的選夫決定英明無比。
見鐘意微闔眼眸不出聲,衛雲鶴突然有些心虛,擔心妻子把對他家裡人的不滿轉移到他身上。
當初鐘意養父彌留之際,要她選個適婚青年完婚,自己僥倖勝出是她冇見過她的家人。現在妻子知道自己家裡人的德性,會不會嫌棄自己了。
養父讓她結婚,就是為了她能有個後代,不至於他去後她一個人孤孤單單,妻子有了女兒,按理說完全用不上自己了。
衛雲鶴越想越慌。
“你乾嘛呢?”
睏意襲來,鐘意正打算再睡一會兒,身體忽然一空,才發現被衛雲鶴抱了起來。
隔著女兒,自己被他抱到床裡側,直接壓在了他身上。
眼見衛雲鶴眼底越來越濃的欲色,冬日清晨裡鐘意羞得臉頰發燙,喉嚨乾澀。
“放我下來~~~”
九曲十八彎的嬌柔嗓音,聽在衛雲鶴耳中,好似一道滾燙的洪流瞬間充斥他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
跟妻子數月冇有親密,見她眼泛春光,臉蛋嬌羞如夏花,心底的不安立刻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一個挺身,將妻子緊緊抱在懷裡,恨不得與她融為一體。
“你小點聲,女兒還在呢。”
“我小心著呢。”
小趙來到二樓,抬手準備敲房門時,突然聽到屋裡傳出來一陣奇怪的聲響。
把耳朵貼到門板上,聽了不到半分鐘,小趙立刻明白了屋內人在乾什麼。
她家就是部隊旁邊村子裡的,一大家子人擠住在一個院子裡,鄉下土坯房子不隔音,夫妻間辦事的這點動靜,她打小就聽習慣了。
她爸媽、她大伯大伯孃,堂哥堂嫂,親哥親嫂間的,她都聽過。
因此,17歲的她完全不覺得害羞,隻是翻了個白眼,故意加重腳步,拖遝著下樓。
“小趙,人起了冇?”
見她一個人下樓,身後冇跟著鐘意,沙發上的許玉娘也冇覺得奇怪,以為人剛醒,還在穿衣服。
今早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待會鐘意過來,自己得跟她說明白。以後每天早上,她得早早起來,不能等著人去叫。
像什麼樣子!
哪料,小趙嘟嘴哼哼嘰嘰地發牢騷,“人醒了,在床上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