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中由遠及近的兩束光,讓娜塔莉亞高興得蹦起來,不停揮動雙手。
當一輛頂著Такси燈牌的黃色伏爾加車出現在幾人視線中時,娜塔莉亞邊往旁邊躲邊喊道:“快都閃開,快呀!”
她著急時喊出的話是俄語,沈衛東三人雖然聽不懂,但看到左右搖晃著開過來的計程車,也都感到危險,不自覺地閃到了一旁。
車在離幾人能有幾米遠的地方猛地剎車,輪胎驟然剎停,車身側著滑向沈衛東幾人。
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車頭調轉過來,停在四人麵前。
車門猛地被拉開,車身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一個穿著破舊棉衣、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搖搖晃晃地走下車,嘴裏還嘟囔著俄語。
沈衛東三人真的被他驚嚇到了。
車還能這麼開?
他推開車門的那一刻,車內就湧出一股刺鼻的酒味,他下車後,這股刺鼻的酒味更濃了。
他嘴裏嘟囔著什麼,隻有娜塔莉亞能聽懂。
娜塔莉亞好像對麵前計程車司機的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
她趕緊上前,跟他連說帶比劃一通後,轉頭朝沈衛東三人喊了一句:“上車!”
沈衛東聽她喊“上車”,看了一眼滿身酒氣、一臉醉態的計程車司機,有些躊躇。
郝強和老貓見沈衛東有些猶豫,兩人也沒著急上車。
娜塔莉亞著急了,她衝著三人喊道:“哎呀,你們還站著幹什麼呀!不冷嗎,快上車!”
說完,她繞到車頭另一側,拉開副駕駛車門先坐了進去。
沈衛東無奈地搖搖頭,走到後車門前,拉開車門也坐了進去。緊接著郝強和老貓從後車門兩側上車,三人在後座坐好後,司機才晃悠著鑽進來,坐到駕駛位上。
他回頭看了沈衛東三人一眼,跟娜塔莉亞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娜塔莉亞沖他點了下頭。
司機轉回頭,踩離合換擋,接著一腳油門,車晃悠著向前駛去。
娜塔莉亞轉頭無奈地朝沈衛東笑了笑,解釋道:“莫斯科男人現在不喝酒什麼都幹不了,沒事,他開車技術挺好的,不過你們還是先把安全帶繫上吧。”
沈衛東見娜塔莉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繫上了安全帶,趕緊跟郝強和老貓說:“咱們也都繫上安全帶吧。”
兩人點了下頭,各自開始係安全帶。
三人剛繫好安全帶,就見司機低頭伸手從腳底下抓起一瓶酒,邊開車邊擰開瓶蓋,接著仰頭“咕咚咕咚”喝下幾大口,然後擰好瓶蓋扔到腳下。
突然他暢快地大喊一聲,猛地一腳剎車,車內幾人在娜塔莉亞的驚叫聲中,身子都倒向一側。
沈衛東他們穩住身子,還沒等緩過神,司機又一腳油門,車如脫韁野馬般沖了出去。
車身劇烈搖晃,窗外的風雪在急速倒退中變得模糊。
郝強緊緊抓著車門扶手,沈衛東此時臉色煞白,老貓則閉著眼睛,嘴裏念念有詞。
娜塔莉亞雖然表麵淡定,但緊握的雙手還是出賣了她內心的緊張。
司機見幾人驚慌的樣子,“哈哈哈……”大笑幾聲,接著豪放地唱起了歌。
“正當梨花開遍了天涯,河上飄著柔曼的輕紗;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聲好像明媚……”
他唱的是俄語,但沈衛東和郝強都聽出旋律是他們以前熟悉的蘇聯歌曲《喀秋莎》。
“跟著光明的太陽飛去吧,去向遠方邊疆的戰士,把喀秋莎的問候傳達……”
唱到副歌部分時,他猛然放大聲音,豪放粗糲的嗓音,感覺快要刺破幾人耳膜。
突然,前方出現一個急轉彎,司機卻毫無減速的跡象。
沈衛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喊:“小心!”就在大家以為要撞上路邊護欄時,司機猛打方向盤,車驚險地拐了過去。
可還沒等眾人鬆口氣,車又直直地朝一輛停在路邊的卡車衝去。
司機在最後一刻猛地打輪,車身側滑,擦著卡車邊緣呼嘯而過。
車內瀰漫著緊張的氣息,直到車終於平穩下來,大家纔敢大口喘氣。
娜塔莉亞苦笑著說:“快到地方了,這條街就是特維爾大街,前麵不遠就是‘阿拉格維’餐廳。”
她邊說邊往前方指著。
說完她又解釋了一句:“沒事的,莫斯科計程車師傅開車技術都很不錯的。”
沈衛東等人麵麵相覷,隻能祈盼快些到地方。
當計程車搖晃著停在一幢斯大林建築風格的樓房前,娜塔莉亞從包裡拿出幾張盧布遞給司機,跟他又說了兩句話後,轉頭朝身後的沈衛東等人說:“下車。”
娜塔莉亞說完,推開車門先下車。等沈衛東三人剛下車,計程車司機一腳油門,車尾隨即揚起一股雪霧,車在雪霧中呼嘯著朝前方衝去。
娜塔莉亞沖沈衛東幾人擺了一下手,抬腿便往餐廳大門走去。
沈衛東三人跟著她剛走兩步,耳邊傳來“嘭!轟隆——”的撞擊聲,四人同時停下腳步,轉頭朝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
計程車撞在了路燈桿上,路燈桿被撞倒,重重砸在車頂棚上。
車頂棚被鑄鐵路燈桿砸得塌陷進去。
路上此時行人不多,但所有行人都停住腳步,漠然地朝計程車看去。
車門突然傳來幾聲“嘭嘭”的踹門聲,“哐當”一聲,車門開了。
眾人的目光集中到被踹開的車門時,一個酒瓶先從車裏滾落出來,接著計程車司機像熊一樣的身體從車裏慢慢爬出來。他抓起酒瓶,起身坐到雪地上,回頭看了一眼撞得不成樣子的車。
轉回頭,他擰開酒瓶蓋,仰頭“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喝乾了酒瓶裡的最後一滴酒,他看了一眼酒瓶,不捨地放到地上,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下雙腿,試著走了一步——他的一條腿好像傷著了。
他晃了晃頭,看了一眼車子,轉頭拖著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地朝前方走去。
走了幾步,風雪中又傳來了他豪放粗糲的歌聲:“駐守邊疆年輕的戰士,心中懷念遙遠的姑娘,勇敢戰鬥保衛祖國,喀秋莎的愛情永遠屬於他。啊,這歌聲,姑孃的歌聲...”
沈衛東幾人看著他的背影和歌聲漸漸消失在雪夜中,纔在娜塔莉亞的催促下,轉身跟著她朝餐廳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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