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衛東不明白,自己提起小曼父親楊耀奎時,韓建國為何會如此驚訝。
看著對方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他問道:“韓同學,我嶽父是楊耀奎,你怎麼這麼驚訝?”
“啊不!我有什麼可驚訝的,就是沒想到楊小曼是楊耀奎的女兒,嗬嗬!好,衛東你真是好福氣。”
沈衛東現在對韓建國真正產生了興趣。他打算寫信給楊耀奎,讓其打聽一下這個人的過往——韓建國身上有太多疑點了。
另外,沈衛東對他完全沒有好感。
這種感覺從在江岔縣第一次見到韓建國時就有了。
韓建國不想再跟沈衛東交談,便加快了走路的速度。
沈衛東依舊保持著最初的步速,兩人很快就拉開了距離。
三月的京城,夜晚的氣溫透著一絲涼爽。
沈衛東在東北生活了一年多,如今在三月就能感受到這樣的溫暖,覺得十分愜意。
走到宿舍樓前,他暫時不想上樓,還想在外麵走走。
此時在“吉大”的小曼,正和寢室的大姐沈月霞在校園裏散步。
夜晚的風很大,但涼風已帶有暖意。
吃完飯後在校園裏走走,感覺格外舒適。
小曼今天見到了“考古專業班”的所有同學和輔導員。
這個“考古專業”總共隻有九名學生,她是其中唯一的女生,輔導員也是男性。
身處九個男生中間,小曼並沒有覺得不適應。
她第一個大大方方地走到講桌前做自我介紹,還特意強調自己已經結婚。
讓小曼沒想到的是,八名男同學中有七名都是已婚人士,隻有一個未婚的,而且還是班裏年齡最大的。
這位同學名叫常萬青,是陝省文物辦的在職人員,三十六歲,是班級裡的老大哥,班長一職自然由他擔任。
小曼把她們“考古專業班”同學第一天見麵的情況講給沈月霞聽,沈月霞這個已婚、生了兩個孩子的婦女不禁羨慕起小曼來。
“我怎麼不知道‘吉大’有這麼個班,哎!這個班適合我這個年齡的婦女。我們班都是未婚的小孩子,我這個老大姐在班級裡真的很難融入他們中間。”
小曼聽了沈大姐的話,不禁“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大姐,我也是已婚婦女啊!我現在也沒法融入未婚的年輕人中間了。”
沈月霞笑著輕輕拍打了小曼一下。
“你啊,結婚怕是還沒洞房吧,就是領個證,算什麼婦女。”
小曼驚訝地看著沈大姐,問道:“大姐,你怎麼知道我跟我物件沒洞房過?”
沈月霞笑得很神秘,就是不告訴小曼。
“哎呀!大姐,你說說你是怎麼看出來的嘛?”
沈月霞白了她一眼,說道:“看你屁股,還有你走路的姿勢,就知道你還是個姑娘。”
小曼不信地撇撇嘴,“大姐,你就是亂說,騙我的?”
沈月霞看小曼不信,低頭輕笑道:“你別忘了,我在農村生活了十多年,農村婦女沒事就研究這些事。你是不是小姑娘我能看不出來嗎?”
她說完,看了看小曼下身,接著說道:“姑娘走路姿勢,腰板挺得直直的,屁股不怎麼晃,老輩人說這叫‘沒開臉’。婦女走路帶風,腰肢軟和,這麼說你懂了吧?別瞧不起那些農村老孃們,她們研究那些事雖然沒什麼依據,但真管用。”
她說完,自己不禁也“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曼不知怎麼的,從她的笑聲裡聽出了一絲苦澀。
小曼知道沈大姐是個有過不幸經歷的女人——她自己也曾有過,隻是如今有了沈衛東,過去那些不堪的事,她已不再往心裏去了。
沈大姐沒開口,小曼也不會問。
她懂得,那些不好的過往若說出口,心裏該是何等煎熬。
沈月霞自然不會對這個才認識幾天的人,剖白自己心底最不願觸碰的傷疤。
隻是當提起農村婦女時,她忽然就想起了自己的曾經。
恢復高考的第一屆大學生,是跨越年齡與身份的“特殊一代”。
他們都經歷過那十年動蕩,多數參加高考的是知青。
他們將高考視為“跳出農村”“擺脫體力勞動”的唯一途徑,也懷揣著“為國家建設讀書”的理想。
他們是被耽誤的一代,因此格外珍惜這次機會,要把失去的時間搶回來。
清晨陽光灑在“京城大學”校園裏,習慣了農村生活的吳百川和沈衛東早早起了床。
兩人正沿著京城大學校園外的小道漫步,呼吸著清晨最清新的空氣。
校園的空氣裡聞不到山野的芳香,滿是城市的煙火氣。
校園的廣播喇叭播放著《東方紅》,操場上有穿短褲背心晨跑的學生,樹下有晨讀的身影,湖邊垂柳下還有吊嗓子練聲的學生。
目之所及,校園裏處處是朝氣蓬勃、欣欣向榮的景象。
吳百川跟沈衛東說了很多感慨的話。
“衛東,你在鄉下的時候,想過能有一天會來到‘京大’讀書嗎?我沒想過,現在還感覺一切都還在夢中。”
沈衛東也有同感,但他的感觸沒有吳百川那麼多。
吳百川老家在魯省沂山市,跟沈衛東算是老鄉了。
他在皖省農村待了十五年,都快忘了自己是魯省人了。
他在鄉下成了家,有三個孩子,老大都十一歲了。
之所以有勇氣參加高考,是因為他從沒放棄過學習。
他是村裡唯一的教師,曾跟教過的學生們一起參加了這次高考。
吳百川和他的三名學生一起考上了大學。
他是他們縣考得最好的,縣裏、公社、大隊發的獎金,讓他們家在村裡蓋了最好的房子。
他離開村子那天,全村人把他送到村口。
他老婆抱著最小的孩子,哭成了淚人。
沈衛東聽出他聲音開始哽咽,伸手拍了拍他後背,不知該如何安慰。
吳百川情緒平復得很快,不好意思地朝沈衛東笑了笑。
“哎!一說起家,就總是不捨,讓你見笑了!”
沈衛東搖搖頭道:“吳哥,我理解你。你最好的青春都在鄉下度過,你已經是皖省人了,魯省隻能算老家了。”
吳百川點頭認同沈衛東的話。
他確實成了皖省人,能說一口流利的皖省方言,如今跟沈衛東說話,沈衛東已聽不出他的鄉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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