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叔、隊長叔攔不住林墨進山,就準備把熊哥派給他當幫手,但進山打獵光靠熊哥的大體格子和沙缽大的拳頭指定不行,得有硬傢夥啊。
可靠山屯攏共二十八戶人家,早年還有幾桿老抬桿、土銃子。可自從賀老師男人出事後,各家的老孃們兒們哭天搶地下破了膽,都說這山邪性,不敬山神就要收人。男人們悶頭抽煙,最後那些傢夥式賣的賣、毀的毀。
隊長叔的旱煙袋和校長叔的紙煙捲攪在一起,臉上都是愁雲慘霧。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目光卻又不約而同投向屯子最西頭——那間歪歪扭扭的木刻楞房。
那裡住著何大炮。
何大炮是屯裡最後的老獵戶,早年不僅打獵,據說還當過鬍子。如今半癱在炕上多半年,那桿獵槍卻始終擦得鋥亮。
熊哥正在牲口棚裡鍘草。二十不到的小夥子,個頭足有一米八五,胳膊比尋常人大腿還粗。見他倆來了,笑了笑也不說話,隻是鍘刀落得更狠,哢嚓哢嚓,鍘刀下,豐段的苞米杆子飛濺。
“熊崽子,”隊長叔開口,“林娃要進山,你陪著。”
鍘刀聲停了。熊哥抬起頭,臉上笑開了花:“成,我樂意!”
何大炮的房子歪得厲害,好像下一秒就要塌,但實際上又結實的很。推開門,一股濃重的煙油味、草藥味和說不清的腥氣撲麵而來。
老獵戶半癱在炕上,像一截枯朽的樹根。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雪夜裡餓狼的眼。
“借槍?”聽完來意,何大炮咧開豁牙的嘴笑了,露出部分鮮紅的牙花子,“行啊。讓那狗熊崽子認我當乾爹,槍白送!”
“放你孃的屁!”隊長叔當場就炸了,搪瓷缸子哐當砸在炕桌上,“人家熊孩是北京城來的娃娃!你個老土匪也配?”
校長叔也氣得哆嗦:“老何!這是組織需要,不是舊社會認乾親!”
何大炮卻不答話,枯柴似的手猛地掀開炕蓆——底下赫然躺著一桿獵槍,擦得鋥亮。
“老子當年打小鬼子時,你們還玩泥巴呢!”他眼睛瞪得血紅,“山神爺可不管你是北京來的還是那個屯子的!他要不認我這乾爹,這槍我就不借,敢進山就等著看他被山神爺收了吧!”
屋裡死寂。隻有窗紙被吹得嘩嘩直響。
突然,門吱呀一聲開了。熊哥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
“我認。”他聲音悶得像雷。
熊哥早就盼著能跟林墨進山闖蕩,如今得償所願,自然是萬分樂意,認個便宜乾爹算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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