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額頭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不是因為熱,而是因為極度的專註和緊張。汗珠子順著臉頰滑下來,“啪嗒”一聲滴在雪地上,他都顧不上擦。
熊哥在一旁,用柔軟的毛刷,配合著林墨的進度,輕輕刷掉清理出來的參根上的浮土。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漸漸地,這棵野山參的全貌,如同一位沉睡千年的仙子,被一點點從黑土的繈褓中喚醒,展現在兩人麵前——
其蘆,長而彎曲,節密碗緊,形態優雅。呈現出經典的“雁脖蘆”形態——像大雁的脖子,彎彎的,優雅而有力。蘆碗層層疊疊,數不勝數,彰顯著其漫長的歲月。
蘆頭下方,生有數條艼——不定根。其中一條粗壯如指,與主根並行而下,謂之“護脖艼”。另外幾條則形態各異,或順長,或擰腿,更添其古樸蒼勁之感。
其體——主根——粗壯飽滿,呈靈動的“人”字形,並非呆板的直挺,而是有扭動,有轉折,顯得極具生命力。皮殼老成,呈深黃褐色,緊密細膩,上麵布滿了緊密而深邃的螺旋紋。這紋路是野山參年份的極重要標誌,紋越深越密,年份越久!
最令人驚嘆的是它的參須。
主體下方的鬚根清晰修長,柔韌不易折斷,如同老者的長髯。而在這些長須之上,均勻地分佈著無數密密麻麻、飽滿如珍珠的“珍珠疙瘩”!
這是野山參吸收天地精華、在特定土壤環境下多年才能形成的特徵,是其藥效精華凝聚的象徵,也是鑒別其品質的頂級標誌!
皮老紋深,蘆長碗密,艼體靈動,須清疙瘩密佈!
這棵參,幾乎集齊了極品野山參的所有特徵!
它靜靜地躺在林墨精心清理出的土坑裡,通體散發著一種古樸、滄桑而又蘊含著磅礴生命力的氣息。那濃鬱的參香,即便在寒冷的空氣中,也清晰可辨,沁人心脾。
“成了……”
當最後一根關鍵的鬚根被完整無損地清理出來時,林墨幾乎虛脫。
他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都是汗,棉襖都濕透了。可臉上,卻綻放出無法抑製的、如同孩子般純粹的笑容。
熊哥也一屁股坐下,看著那棵被完整“抬”出來的、形態完美得如同藝術品的野山參,咧開大嘴,想笑。
可笑著笑著,眼圈卻先紅了。
他用力捶了一下雪地,哽咽道:
“林子……值了!這趟……他媽的值了!蘇工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兩人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那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喜悅。
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在絕望之後,希望以這樣一種最完美、最震撼的方式降臨!
林墨歇了一會兒,緩過勁兒來,開始處理這棵無價之寶。
他取過準備好的、潮濕的原始苔蘚——這是老藥師教的,用苔蘚包裹,可以防止參體水分過快流失,保持鮮活。
他小心翼翼地將苔蘚一層層地裹在參上,裹得嚴嚴實實的。
外麵再裹上柔軟的樺樹皮。樺樹皮薄,韌,防水,是天然的好包裝。
用紅繩輕輕捆紮,不能太緊,怕傷了參。
最終,放入專用的背囊最深處,緊貼著那顆麝香和熊膽。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軟軟地靠在樹上。
可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
“熊哥,”他說,“生火,做飯。吃飽了,咱就回家。”
熊哥點點頭,爬起來去撿柴。
不一會兒,火生起來了。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著,驅散了寒意。
林墨切了幾塊熊肉,用樹枝串著,放在火上烤。肉“滋滋”地響,油脂滴進火裡,激起更旺的火苗,香味飄得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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