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風雪正狂。
那風聲,像是無數頭野獸在咆哮,又像是千萬個鬼魂在哭嚎。雪粒子打在石頭上,“劈裡啪啦”的,像放鞭炮。
可洞內,篝火暖暖地燒著。
橘紅色的火光,映在洞壁上,一跳一跳的。鬆脂的香味,熊肉的香味,還有那股子野獸的騷味,混在一起,成了一種奇特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兩個年輕人,圍著跳躍的篝火,盤點著用生命和勇氣換來的驚人財富。
那些珍貴的藥材和山貨,不僅代表著金錢,更蘊含著治癒傷病、改變生活的無限可能。
熊哥靠著鬆枝,臉上還帶著傻笑,嘴裡嘟囔著:“五千塊……五千塊……我娘要知道,不得樂瘋了……”
林墨也靠在洞壁上,望著火苗,想著自己的心事。
他想起丁秋紅。想起她那雙清亮的眼睛,想起她抿著嘴笑的樣子,想起她那天晚上紅著臉說“我等你回來”時,那羞澀又堅定的眼神。
自己攢下的錢不少了,可誰又會嫌多呢?
黑豹在睡夢中輕輕嗚嚥了一聲,似乎也在為這份沉甸甸的收穫而感到安心。
林墨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黑豹在夢裡蹭了蹭他的手,繼續睡。
“熊哥,”林墨忽然說,“睡吧。明天雪小了,咱就走。”
“嗯。”熊哥應了一聲,翻了個身,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林墨又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柴,讓火燒得更旺些。
然後他靠著洞壁,閉上眼睛。
外麵風雪再大,他們有一個窩。
外麵再冷,他們有火。
外麵再危險,他們有彼此,有這一堆沉甸甸的希望。
這就夠了。
——這是熊的老窩,一般的獸們躲還來不及,更不會靠近。
一夜風雪咆哮,如同萬千巨獸在林間肆虐。
那風聲,一會兒像狼嚎,一會兒像虎嘯,一會兒又像無數冤魂在哭訴。林墨裹著皮襖靠在洞壁上,睡睡醒醒,醒醒睡睡,總覺得那風要把整座山都掀翻了。
可到了後半夜,風勢漸漸歇了。
那密集的雪片落下的簌簌聲,便成了天地間唯一的音符。那聲音很輕,很密,像春蠶吃桑葉,又像母親在耳邊低語。聽著這聲音,人心裡頭就踏實了,知道外麵雖然冷,可雪在落,天地在積蓄著什麼。
林墨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洞裡已經亮堂了許多。那光不是火堆的光,是外麵的天光,從石縫裡透進來,白晃晃的,刺眼睛。
他一骨碌爬起來,走到洞口,撥開堵門的石塊縫隙,往外一張望——
愣住了。
眼前的世界,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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