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傢夥帶足,”陳啟明終於開口,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很重,“子彈備齊。指北針看準了——那地方容易迷路。遇事別慌,多動腦子。”
他頓了頓,眼睛盯著倆人:“找到找不到東西,不打緊。人,必須給我全乎地回來。”
這話說得很是擔心。
林墨和熊哥同時點頭:“明白!”
陳隊長也開口了,嗓門還是那麼大:“屯子裡的事兒不用你們操心!放心去!乾糧、鹽巴、火柴,讓你嬸子她們給你們備足實!不管成不成,我都讓會計給你們記工分,照最高的……”
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小子,小心點。黑瞎子嶺……那地方邪性。”
“邪性?”熊哥問。
“老輩人都這麼說,”趙隊長壓低聲音,“說那地方有‘山神爺’,不能隨便進。進去了,得守規矩。”
林墨點點頭:“我們懂規矩。”
出發的前一晚,校長嬸子和丁秋紅忙活開了。
廚房裡,燈火通明。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鍋裡油氣氤氳。
校長嬸子在烙餅。不是白麵餅,是雜合麵——苞米麪摻點豆麪,再摻點白麪,這樣烙出來的餅耐放,不容易壞。她烙了一大摞,厚厚實實的,一張摞一張,用籠布包好。
丁秋紅在煮鹹鴨蛋。鴨蛋是當初林墨逮來、校長嬸子養的那些野鴨子下的,用鹽水醃了幾個月,鹹淡正好。她煮了二十個,煮好了撈出來,晾涼,也用油紙包好。
還有鹹肉。是前些日醃的麅子,切成厚片,用油紙一層一層隔開,包得嚴嚴實實。
“這些夠不夠?”校長嬸子問。
“夠了夠了,”林墨說,“嬸,太多了背不動。”
“多帶點,”校長嬸子把餅子塞進行囊,“進了山,誰知道幾天能回來?餓著可不行。”
除了吃的,還有別的。
厚重的羊毛氈子——這是從何大炮留下的,鋪在地上隔潮。又帶上了熊皮,不但防水還保暖得很。
又帶了雨布——萬一下雨,能搭個棚子。急救藥包——裡麵是止血粉、消炎藥、紗布,是陳啟明特意準備的。
行囊被塞得滿滿當當,沉甸甸的。
黑豹的傷好利索了。
它好像知道要進山了,圍著林墨和熊哥轉來轉去,尾巴搖得像風車,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帶上它?”熊哥問。
“帶上,”林墨摸了摸黑豹的頭,“它是好幫手。”
黑豹彷彿聽懂了,“汪”地叫了一聲,用腦袋蹭林墨的手。
第二天,天還沒亮。
東邊的天際,隻有一絲極淡的灰白,像誰用最淡的墨汁,在天邊劃了一道。
小學校門口,那輛三個軲轆的摩托車已經發動了。“突突突”的聲音在寂靜的黎明裡格外刺耳,排氣管噴出的黑煙,在寒冷的空氣裡凝成白霧。
林墨跨在駕駛座上,穿著厚厚的棉襖,雙筒獵槍斜背在背上。
熊哥坐在車鬥裡,抱著那支五六半。兩個人的行囊放在車鬥裡。
黑豹蹲在熊哥腳邊,興奮得直吐舌頭,哈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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