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場長,那我這就走了。”
“等等!”王場長又喊住他,壓低聲音,“以後要是還有這樣的山貨……直接送來場部,明白嗎?”
林墨會意地點頭:“放心吧場長,包在我身上。”
回去的路上,丁父丁母已經安頓好。丁母擠在車鬥裡,身邊塞著那個破行李袋;丁父坐在林墨身後,粗糙的手緊緊抓著車座。
摩托車重新發動,在農場“勞改同誌”們羨慕嫉妒的目光中駛出大門。
——都是來勞動改造的,憑什麼他們就能被接走過年,而我們得在這裡熬著?
摩托車起步,寒風立刻撲麵而來,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叔,姨,堅持會兒,咱們儘快趕路!”林墨大聲喊道,把油門又擰大了一些。
丁母在車鬥裡抹著眼淚:“小林子,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們兩口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見到閨女...”
丁父的聲音也在風中顫抖:“半年沒見著秋紅和秋蘭了……”
丁母嗔她:“咱得知足,丫頭來看過咱們,現在咱們又能去看她們,你瞧留下的那些人,家裡人來不了,他們又回不去。”
林墨心裡發酸,大聲安慰道:“馬上就見到了!秋紅在家準備了好多好吃的,屋裡都燒得熱乎乎的!”
儘管寒風刺骨,但三個人的心都是滾燙的。摩托車在積雪的路上顛簸前行,車轍在雪地上劃出兩道長長的印記,像是要把這片苦難之地永遠拋在身後。
丁父突然放開嗓門,在呼嘯的風聲中唱起了早年的北京小調,蒼涼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充滿了希望。
林墨握緊車把,眼睛有些發熱。他知道,這三隻山雞送得不虧——不僅換回了丁家二老的短時間自由,更鞏固了場長這條線,往後在這片地界上,好多事都好辦多了。
摩托車迎著風雪一路前行,朝著靠山屯的方向疾馳。後視鏡裡,勞改農場的輪廓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前方的路還很長,但路的盡頭,是家。
摩托車轟鳴著駛入靠山屯地界時,天色已經灰暗。但村口卻烏泱泱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是校長叔和隊長叔,後麵跟著會計、赤腳醫生、兩個生產隊的組長,幾乎全村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來了來了!接回來了!”不知誰喊了一嗓子,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林墨的摩托車剛停穩,眾人就圍了上來。
“老丁!妹子!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校長叔第一個上前,緊緊握住丁父凍得通紅的手,用力搖晃著。
隊長叔也拍著丁父的肩膀:“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歡迎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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