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血火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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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犁上的肉是誘餌,不時引來覬覦的肉食者。
好在,他們在神秘洞穴得到了武器裝備!
一路走,一路戰。
激烈的槍聲和手雷的爆炸聲,徹底撕碎了牛角山維持了千萬年的、死寂而威嚴的寧靜。這不再是小心翼翼的生存博弈,而是單方麵的武力清剿和宣泄。
積壓已久的恐懼、憋屈、憤怒,都在噴吐的火舌和爆炸的轟鳴中得到了徹底的釋放。他們用侵略者留下的武器,在這片原始山林中,硬生生殺出了一條用硝煙、火光和野獸屍骸鋪就的、充滿暴烈美學的歸家血路!
也許是生命力夠強,也許是足夠的食物讓他得到了恢複,黑豹的精氣神竟然也越來越好了。
但連續的激戰和強大的火力,也讓林墨和熊哥清醒地認識到,牛角山深處隱藏的秘密和危險,恐怕遠不止這一個廢棄的據點。那險峻到不合常理的地形,過於頻繁和集中出現的大型猛獸,以及何大炮酒後含糊提過的、藏在雲霧裡的山頂上“鬼子的瞭望所”……這一切,都像是有意無意的屏障。
眼下,他們不敢,也無力再深入探究。
當務之急,是帶著黑豹、充足的肉食、以及這份足以改變許多事情的“意外收穫”,活著回到靠山屯。
又一個黎明在槍膛的餘溫和血腥氣中到來。風雪奇蹟般地小了些,如同巨獸暫時收斂了呼吸。
靠山屯,死一般寂靜。
連續多日的絕望等待和日益甚囂塵上的“死訊”流言,讓屯子沉浸在一種壓抑的、近乎麻木的氛圍中。隻有零星的狗叫,顯得有氣無力。
賈懷仁正坐在隊部燒得暖烘烘的炕頭上,聽著劉枸、田定唾沫橫飛地分析著“林、熊二人必已葬身獸腹或凍斃雪原”的種種“鐵證”,嘴角掛著一切儘在掌握的、冰冷笑意。
丁秋紅已經多日未曾好好進食,整個人形銷骨立,眼神空洞,彷彿靈魂已隨那遠去的背影飄散在了風雪裡。
突然——
“汪!嗚……汪!”
屯口方向,傳來了幾聲極其虛弱、卻異常熟悉、穿透風雪直達心底的狗吠!是黑豹的聲音!雖然嘶啞,卻實實在在!
緊接著,是沉重拖拽物體劃過積雪的“沙沙”聲,以及……一種金屬部件在運動中輕微碰撞、摩擦發出的、冰冷而富有質感的“哢嚓、哐啷”聲。
這異樣的聲響瞬間撕裂了屯子的沉寂!
各家各戶的門“吱呀”推開,人們披著棉衣,舉著昏暗的油燈或手電,驚疑不定地湧向屯口。當微弱的光亮終於彙聚,照亮那片熟悉的、他們曾目送二人離去的雪地時——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所有嘈雜戛然而止,隻剩下風掠過屋簷的嗚咽,和無數雙因極度震驚而圓睜的眼睛裡倒映出的、永生難忘的景象:
林墨和熊哥,像兩尊從古老傳說或血腥戰場上歸來的煞神,矗立在迷濛的風雪與漸亮的天光交界處。他們渾身沾滿已經發黑的血汙、硝煙痕跡和泥濘,原本厚實的皮襖衣衫襤褸,露出裡麵結著血冰的傷口。臉上是深深的疲憊刻痕,嘴脣乾裂,眼窩深陷。然而,他們的身姿卻挺得筆直,如同雪原上曆經雷擊而不倒的青鬆;他們的眼神,銳利、冰冷、沉靜,卻又燃燒著某種涅槃重生後的、令人不敢直視的火焰,比刀鋒更利,比寒冰更徹骨。
但這還不是最震撼的。
他們腳下,身邊,堆積著令人瞠目結舌的“山貨”:碩大無朋、雖然破損但依舊驚人的熊皮;儲存相對完好的鹿皮和珍貴的鹿茸;好幾張狼皮;還有用粗繩捆綁的、小山一樣的各種凍肉——熊肉、野豬肉、鹿肉……在匱乏的年代,這是足以讓全屯人眼睛發直的財富。
而更讓人心驚肉跳、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是他們身上攜帶的“東西”!肩上斜挎的、手中緊握的,那分明是隻在老電影裡、在父輩咬牙切齒的講述中出現過的——小鬼子的歪把子機槍!腰間掛著的,是圓滾滾的香瓜手雷!子彈的黃銅彈殼在微弱光線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而在他們身後,雪地上,從遠處一直延伸至腳下的,是一道觸目驚心的、早已凍結的暗紅色拖痕——那是他們一路浴血搏殺、拖拽獵物歸來的、無法抹去的印記。
賈懷仁在最初的狗吠時便已驚覺,此刻匆匆趕來,撥開人群。當他看清眼前的一切時,臉上那誌得意滿的、一切儘在掌控的笑容,如同被瞬間凍結的湖麵,先是僵硬,繼而出現無數裂痕,最終徹底崩碎,隻剩下慘白如紙的臉色和無法抑製的、細微的顫抖。他的嘴唇哆嗦著,腦子裡嗡嗡作響,精心策劃的借刀殺人之計非但落空,反而……反而讓這兩個眼中釘以這樣一種強悍無敵、攜帶著巨大“功勳”和更可怕武力的姿態,王者歸來!這哪裡是狼狽逃回的失敗者?這分明是征服了死亡之地、攜著戰利品與煞氣歸來的勝利者!他感到一陣眩暈,彷彿腳下的地麵都在塌陷。
林墨的目光,平靜地越過激動、震驚、歡呼、哭泣的人群,如同穿越一片無物的虛空,最終,冷冷地、精準地,釘在了麵無人色的賈懷仁臉上。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小了。林墨開口,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進每一個人的耳膜,也狠狠砸在賈懷仁的心上:
“賈副主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堆積如山的獵物和身上的武器。
“我們,回來了。”
“這點‘山貨’,加上這些‘撿來的傢夥事兒’,夠給屯子裡換點糧食、藥品,讓大夥兒……過個不那麼難熬的冬了吧?”
寂靜。
唯有風雪尾聲的嗚咽。
但所有人都明白,靠山屯的天,從這一刻起,變了。
那無形中傾斜的權力天平,隨著這兩個血火中歸來的男人和他們身後那沉甸甸的“獻禮”,已然發生了不可逆轉的、決定性的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