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雪地羅網捕飛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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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得到了訊號,很快,第二隻,第三隻……越來越多的麻雀飛了下來,嘰嘰喳喳地搶食吃。又過了一會兒,幾隻灰羽白肚皮、體型明顯比麻雀大一圈、喙更粗短的“雪雀”(鐵爪鵐)也謹慎地加入了聚餐隊伍,它們顯然餓壞了,啄食得更加凶猛。
網下的空地上,很快就聚集了二三十隻鳥,嘰嘰喳喳,吃得忘乎所以。
林墨的心怦怦跳,看準時機,當幾隻最肥的“雪雀”正好走到網中心位置時,他猛地一拉手中的麻繩!
隻聽“唰”的一聲輕響,支撐網子的樹棍被拉倒,那張網準確地罩落下來,將大部分正在啄食的鳥兒兜頭蓋在了下麵!
“哈哈!逮住了!”熊哥狂喜地跳起來,兩人像衝鋒一樣撲了過去。
網下的鳥兒驚恐地撲騰著、尖叫著,羽毛亂飛。但網眼纏住了它們的腳和翅膀,越是掙紮纏得越緊。
兩人手忙腳亂地按住網邊,伸進去一隻隻地把獵物掏出來。大多是麻雀,但果然有七八隻他們最想要的、掂量著沉甸甸、羽毛厚實的“雪雀”!甚至還有兩隻灰斑鳩不知什麼時候也混了進來,這可是意外的大收穫!
把逮住的鳥全都擰斷脖子塞進帶來的麻袋裡,清點一下,竟然有小三十隻!雖然麻雀個頭小,但架不住數量多啊!
“發財了!林子!咱們發財了!”熊哥提著沉甸甸的麻袋,興奮得臉通紅,鼻涕泡出來了都顧不上擦。
“趕緊撤!換個地方再來一網!”林墨也是滿臉喜色,手腳利索地收起網,重新佈置好誘餌,拉著熊哥又躲回了草垛後麵。
一上午,他們如法炮製,換了兩個鳥群常出冇的地方,又得了四十多隻鳥雀,主要是麻雀,但也又有幾隻肥碩的“雪雀”入賬。
快到中午時,兩人看著鼓鼓囊囊的麻袋,心滿意足地收工回家。
麻袋裡,是足足六七十隻鳥雀!雖然處理起來是麻煩點,但褪毛扒內臟之後,那也是實實在在的一大盆肉!
晚上,何大炮家的鍋裡飄出了前所未有的奇香。一大半鳥雀用乾辣椒和鹹鹽爆炒了,另一半和酸菜一起燉了一大鍋湯。那肉香混著野味的特殊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
兩個人分了一部分給校長叔家,丁秋紅的爸爸、媽媽一吃一個不吱聲,喝著鮮美滾燙的鳥雀酸菜湯,就著金黃的苞米麪貼餅子,真是舒服得緊。
熊哥啃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吹噓著今天的神勇。林墨笑著補充細節。小秋蘭聽得嘖嘖稱奇,校長叔兩口子連連誇讚倆小子有本事。秋紅細心地給父母挑著肉多的“雪雀”腿,丁父丁母吃著這難得的野味,臉上是止不住的滿意。
屋外天寒地凍,屋裡肉香瀰漫,笑聲不斷。
這貓冬的日子,因這意外的收穫,而變得格外有滋有味,幸福滾燙。
靠山屯的冬天,白茫茫一片。屯子周邊,一個個巨大的“人”字形苞米杆子垛,像披著雪甲的沉默衛士,層層疊疊地環繞著村莊。這些是生產隊裡牛馬騾子們一冬天的口糧,鍘碎了是上好的飼料。垛子底下,一層層粗壯的苞米杆支棱著,留下了黑黢黢的縫隙和空洞,深不見底。
熊哥抄著袖子,踩著厚厚的積雪,咯吱咯吱地跟在林墨身後,嘴裡嘀咕:“小林,這大冷天不在炕頭烙腚,跑這苞米垛子來喝風啊?這玩意兒有啥看頭?”
林墨冇答話,隻是眯著眼,仔細地打量著一個個苞米垛子根部那些幽深的縫隙。他的目光彷彿能剖開那黑暗,看到裡麵的東西。
忽然,他在一個看起來格外厚實、位置也相對偏僻的垛子前蹲下了身,指著雪地上幾處若隱若現、梅花瓣似的細小腳印,還有幾顆散落的、黑灰色的糞球子,嘴角勾了起來。
“熊子,你看這是啥?”
熊哥湊過來,歪著腦袋瞅了半天:“啥?雞爪子印?不對,比雞爪子小……耗子?好像也不是…”
“是兔子。”林墨的聲音帶著篤定的笑意,“而且是家賊難防的肥兔子。你看這糞蛋子,還新鮮著。”
“兔子?!”熊哥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又趕緊捂住嘴,壓低聲音,“這垛子底下有兔子?!”
“豈止是有。”林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這苞米垛子,對兔子來說,就是天上掉下來的五星級客棧加免費食堂!遮風擋雪,餓了就啃苞米葉子,又暖和又安全。我敢打包票,不管白天兔爹兔媽跑哪兒浪去了,天一黑,準回這窩裡趴著!”
這番話說得熊哥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眼前彷彿已經出現了烤得焦黃流油、滋滋冒煙的兔肉!他急吼吼地搓著手:“那還等啥?小林,咱咋抓?用手掏?還是找鐵鍬挖?”
“蠢!那得刨到猴年馬月?動靜一大,全嚇跑了。”林墨笑罵一句,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與他年齡不太相符的老練和回憶,“你忘了哥以前在哪兒長大的了?”
北京良鄉的鄉下,姥姥、姥爺那間低矮的土坯房,廣闊的田野,堆滿麥秸和玉米稈的打穀場……那些城裡孩子陌生的一切,卻是林墨整個童年和少年時代的樂園。爹媽不待見,把他遠遠扔給老人,卻陰差陽錯讓他學會了無數在野地裡討生活的本事。掏鳥蛋、摸魚、設套逮野兔、識彆能吃的野菜……那些經曆,早已融進了他的骨血裡。
“看哥給你露一手真正的技術!”
林墨帶著熊哥,先去找了隊長叔。一聽是要逮禍害莊稼杆子的野兔,隊長叔很痛快地批了兩個用舊了的尿素化肥袋子。接著,林墨又不知從哪找來一根細長結實的柞木杆子,又尋了段粗鐵絲。
工具齊活!林墨用鐵絲沿著尿素袋子的袋口穿了一圈,扭緊,做了一個硬挺的圓形入口,剛好能讓袋子張開口。他自己則拿著那根長木杆,再次回到了那個選定的苞米垛前。
天色已經漸漸擦黑,北風更緊了,吹得苞米葉子嘩啦啦響。
“熊哥,聽著,”林墨開始部署,像個經驗豐富的老獵人,“你提著袋子,把袋口撐開,緊緊堵住垛子這一頭的出口,手要穩,一點縫隙都不能留!我繞到另一頭,用杆子往裡捅。兔子受了驚,肯定玩命往你這頭跑,一腦袋紮進袋子裡,你就立馬收口!明白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