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十月末,興安嶺已經是一片金黃。樺樹的葉子黃得透明,柞樹的葉子紅得像火,鬆樹依然蒼翠,三種顏色交織在一起,美得像一幅油畫。這是馬鹿發情的季節,也是獵鹿的黃金季節。
這天上午,青山屯的老獵戶劉瘸子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來到縣城,直奔曹山林家。劉瘸子六十多了,年輕時打獵摔斷了腿,落下殘疾,但眼睛依然銳利,經驗豐富。
“山林,出大事了!”劉瘸子進門就喊,聲音裡透著興奮。
曹山林正在院子裏劈柴,放下斧頭:“劉叔,啥事這麼急?”
“馬鹿!馬鹿王!”劉瘸子眼睛發亮,“我看見了,在老禿頂子那邊的深山裏,一頭馬鹿王!那角,我的天,最少十二個叉,像兩棵樹!那體型,比牛還大!我打獵四十年,沒見過這麼大的馬鹿!”
曹山林心裏一動。馬鹿是興安嶺最大的鹿種,公鹿的角能長到一米多長,分十幾個叉。但劉瘸子說的“馬鹿王”,顯然已經超出了普通馬鹿的範疇。
“劉叔,您確定?”
“千真萬確!”劉瘸子拍著胸脯,“我趴在石頭後麵看了半個時辰,它就在山穀裡吃草,身邊跟著七八頭母鹿。那氣勢,那威嚴,絕對是鹿王!山林,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要是能打到這頭鹿王,你這輩子都值了!”
曹山林沉吟著。馬鹿王確實難得,鹿角能做工藝品,鹿茸、鹿血、鹿肉都是上等貨色。但這麼大的馬鹿,肯定有靈性,不好打。而且現在是發情期,公鹿為了保護母鹿,攻擊性很強。
“劉叔,這事還有誰知道?”
“我還沒跟別人說。”劉瘸子壓低聲音,“但我回來的時候,看見‘趙老黑’他們也往那邊去了。趙老黑你也知道,那傢夥貪,要是讓他知道有馬鹿王,肯定要搶。”
趙老黑是鄰屯的獵戶,五十來歲,長得黑,心也黑,打獵不守規矩,經常越界到青山屯的地盤打獵,還愛搶別人的獵物。曹山林跟他打過幾次交道,不太對付。
“那咱們得趕緊。”曹山林說,“劉叔,您在家歇著,我組織人進山。”
“我也去!”劉瘸子說,“我雖然腿瘸,但眼神好,能帶路。”
“您這腿……”
“沒事!掛個拐能走!”
曹山林拗不過,隻好答應。他立刻召集獵隊:鐵柱、栓子、二嘎、趙小虎、王小山,還有倪麗華——她最近心情平復了,又恢復了往日的幹練。加上曹山林和劉瘸子,一共八個人。
“這次目標特殊,是馬鹿王。”曹山林佈置任務,“鹿王警惕性高,身邊還有母鹿群,硬打不行。咱們得用計。”
“什麼計?”鐵柱問。
“分兵。”曹山林說,“劉叔帶路,鐵柱、栓子,你們倆跟我一組,正麵接近。二嘎、小虎、小山,你們仨從側麵迂迴,把母鹿群驅散。麗華,你槍法好,帶兩個人在高處埋伏,等鹿王單獨出來時開槍。”
“明白!”
“記住,”曹山林特彆強調,“咱們的目標是鹿王,母鹿和小鹿不能打。這是規矩。”
裝備準備齊全:獵槍、獵刀、繩索、套索,還有乾糧和水。劉瘸子特意帶了個老舊的望遠鏡,說能看清鹿角有幾個叉。
中午出發,進山。老禿頂子在青山屯北邊三十裡,是興安嶺的支脈,山高林密,人跡罕至。走了四個小時,下午四點多纔到劉瘸子說的那個山穀。
山穀很隱蔽,三麵環山,隻有一條狹窄的入口。穀裡草木豐茂,有條小溪流過。劉瘸子指著山穀深處:“就在那兒,我前天看見的。”
曹山林用望遠鏡觀察,果然看到了鹿群:七八頭母鹿在吃草,兩頭小鹿在嬉戲。但沒看到公鹿。
“公鹿呢?”鐵柱問。
“可能在樹林裏休息。”劉瘸子說,“公鹿白天多在隱蔽處休息,早晚纔出來。”
“那咱們等。”曹山林說,“二嘎,你們仨去側麵埋伏;麗華,你帶人去高處;其他人跟我在這兒等。”
大家分頭行動。曹山林、鐵柱、栓子、劉瘸子躲在穀口的灌木叢後,耐心等待。
太陽慢慢西斜,山穀裡的光線變得柔和。這時,樹林裏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不一會兒,一頭巨大的公鹿走了出來。
“我的天……”鐵柱倒吸一口涼氣。
連曹山林都看呆了。這頭馬鹿,確實配得上“鹿王”的稱號:肩高將近兩米,體型壯碩得像頭小牛;皮毛是深棕色,油光水滑;最驚人的是那對角——從頭頂向兩側伸展,像兩根粗壯的樹枝,每個枝杈都又長又尖,曹山林數了數,左邊十二個叉,右邊十一個叉,不對稱,但更顯霸氣。
鹿王走到鹿群中,母鹿們立刻圍上來,用頭蹭它。它很威嚴,昂著頭,警惕地觀察四周。
“這角……能做兩個大吊燈!”劉瘸子激動得手抖。
曹山林也在心裏評估:這頭鹿王,鹿角至少值五百塊,鹿茸能賣三百,鹿肉、鹿皮、鹿血加起來又能賣兩三百。總價值超過一千塊,這在當時是天價。
但就在他準備下令行動時,山穀另一側突然傳來槍聲!
“砰!砰!”
鹿群受驚,四散奔逃。鹿王很鎮定,它沒有立刻逃跑,而是站在原地,豎起耳朵,判斷危險來源。
“有人搶獵!”鐵柱怒道。
曹山林用望遠鏡看向槍聲方向,果然看到幾個人影在樹林間晃動,領頭的正是趙老黑!
“媽的,這混蛋!”栓子罵起來。
趙老黑他們也看到了鹿王,正在包抄過來。他們人更多,有十來個,而且已經開了槍,驚動了鹿群。
“曹哥,怎麼辦?”鐵柱問。
曹山林快速思考。現在鹿王已經警覺,硬追肯定追不上。而且趙老黑人多,正麵衝突占不到便宜。
“改變計劃。”他說,“二嘎,你們從左邊繞過去,截住趙老黑他們。麗華,你們在高處開槍警告,不要打人,嚇唬他們就行。鐵柱、栓子,跟我追鹿王。”
“那母鹿呢?”倪麗華在對講機裡問。
“不管了,保住鹿王要緊。”
行動開始。二嘎三人從側麵沖向趙老黑一夥,大聲喊:“趙老黑!這是青山屯的地盤!你們越界了!”
趙老黑一愣,看見是曹山林的人,獰笑起來:“越界?山裏的東西,誰打到歸誰!曹山林呢?叫他出來!”
“曹哥沒空跟你廢話!趕緊走!”
“走?老子今天非要打到這頭鹿王不可!”
雙方對峙起來。這時,高處的倪麗華開槍了,“砰”的一聲,子彈打在趙老黑腳前一米處,濺起一片泥土。
趙老黑嚇了一跳:“誰?!”
“趙老黑,帶著你的人趕緊走!”倪麗華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再不走,下一槍就不是打地上了!”
趙老黑抬頭,看見山坡上有人,但看不清是誰。他知道曹山林的人槍法好,不敢硬拚。
“行!曹山林,你狠!”趙老黑咬著牙,“咱們走著瞧!”
他帶著人退走了,但沒走遠,躲在遠處的樹林裏,顯然還不死心。
這邊,曹山林帶著鐵柱、栓子追鹿王。鹿王很聰明,它沒有往開闊地跑,而是鑽進了密林。林子裏樹密,人跑不快,但鹿靈活,幾下就沒影了。
“追丟了。”鐵柱喘著氣說。
曹山林停下來,觀察地麵。鹿王的腳印很大,很深,在落葉上很好認。
“它往那邊去了。”他指著東北方向,“那邊是陡坡,它跑不快。追!”
三人繼續追。追了約莫二裡地,前麵是個陡坡,坡下是個深溝。鹿王的腳印在這裏消失了。
“會不會跳下去了?”栓子問。
曹山林走到溝邊往下看,溝很深,但能看到溝底有新鮮的斷枝和腳印。
“它下去了,咱們也得下。”
溝很陡,不好下。他們抓著藤蔓、樹根,慢慢往下爬。下到溝底,果然看到鹿王的腳印,還有血跡——趙老黑那一槍可能擦傷了它。
“它受傷了,跑不遠。”曹山林說。
順著血跡和腳印,他們追到一個山洞前。洞口不大,但裏麵黑乎乎的,深不見底。
“進洞了?”鐵柱問。
曹山林觀察洞口,有新鮮的鹿毛和血跡。“進去了。但鹿一般不進洞,除非被逼急了。它可能傷得不輕。”
“那咱們進去?”
“進去。”曹山林抽出獵刀,“小心點,受傷的鹿很危險。”
三人鑽進山洞。洞裏很黑,曹山林開啟手電。洞不深,往裏走了十幾米,就看見鹿王了——它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氣,腹部有血,果然受傷了。
看見人進來,鹿王掙紮著想站起來,但傷太重,沒站起來。它盯著曹山林,眼睛裏沒有恐懼,隻有倔強和威嚴。
那眼神,讓曹山林心裏一震。這頭鹿王,在山裏稱王稱霸多年,如今落到這個地步,但氣勢不減。
“曹哥,開槍嗎?”鐵柱問。
曹山林看著鹿王,突然改了主意:“不,不殺它。”
“不殺?為什麼?咱們追了這麼遠……”
“它受傷了,但還能活。”曹山林說,“鹿王難得,殺了可惜。咱們救它,把它養起來。”
“養起來?怎麼養?”
“送動物園,或者養在咱們的養殖場。”曹山林早就想搞野生動物養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種鹿,這頭鹿王正好。
鐵柱和栓子麵麵相覷,覺得曹哥瘋了。追了一天,好不容易追到,不殺,反而要救?
但曹山林已經決定了。他慢慢靠近鹿王,嘴裏發出溫和的聲音:“別怕,我們是來幫你的。”
鹿王警惕地看著他,但沒有攻擊。可能它太虛弱了,也可能它感覺到了曹山林的善意。
曹山林檢查鹿王的傷:腹部被子彈擦過,皮開肉綻,但不深;左前腿也受傷了,可能是跳溝時摔的。他拿出隨身帶的急救包,給鹿王清洗傷口,包紮。
鹿王很配合,一動不動,隻是偶爾發出低低的呻吟。
包紮完,曹山林說:“得把它弄出去。鐵柱,你去叫人來,多叫幾個,抬擔架。”
鐵柱去了。曹山林和栓子在洞裏守著鹿王。鹿王漸漸放鬆下來,閉上眼睛休息。
“曹哥,你說趙老黑他們會不會再來?”栓子擔心地問。
“會。”曹山林肯定地說,“他們沒走遠,肯定在附近盯著。等咱們把鹿王弄出去,他們可能會搶。”
“那怎麼辦?”
“兵分兩路。”曹山林說,“一路人抬鹿王走大路,吸引注意力;另一路人走小路,把鹿王偷偷運走。”
鐵柱帶人來了,一共八個,還帶來了簡易擔架。大家小心地把鹿王抬上擔架,捆好。
正要出洞,外麵突然傳來喊聲:“曹山林!出來!”
是趙老黑!他果然沒走,而且帶人堵住了洞口!
曹山林讓其他人看好鹿王,自己走出山洞。洞口外,趙老黑帶著十來個人,個個拿著獵槍、獵叉,氣勢洶洶。
“趙老黑,你想怎樣?”曹山林平靜地問。
“怎樣?把鹿王交出來!”趙老黑說,“那鹿是我們先發現的,也是我們先開槍打傷的!你搶我們的獵物,不合規矩!”
“規矩?”曹山林笑了,“山裏的規矩是,誰打死歸誰。你們打傷沒打死,我們追到就是我們的。而且,我們現在不打算殺它,要救它。”
“救它?你腦子壞了吧?”趙老黑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曹山林,“那麼好的鹿王,你不殺要救?你不想賺錢了?”
“錢要賺,但要有良心。”曹山林說,“這頭鹿王在山裏活了這麼多年,不容易。咱們給它條生路,也給自己積點德。”
“少廢話!交不交?”趙老黑舉起獵槍。
曹山林身後,鐵柱、栓子他們也出來了,也舉起槍。雙方對峙,氣氛緊張。
這時,倪麗華帶著人從高處下來了,二嘎他們也趕到了。曹山林這邊人多,而且佔據有利地形。
趙老黑看看形勢,知道自己不佔優勢。但他不甘心:“曹山林,你別以為人多我就怕你!今天這鹿王,我要定了!”
“那你就試試。”曹山林毫不退讓。
眼看就要火拚,突然,山洞裏傳來鹿王的一聲長鳴。聲音悲壯,在山穀裡回蕩。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老黑臉色變了變,他看看曹山林,又看看山洞,突然說:“曹山林,咱們打個賭。”
“賭什麼?”
“賭誰有資格得到鹿王。”趙老黑說,“咱們比打獵。明天一早,各帶三個人,進山打獵。一天為限,誰打的獵物多、好,誰贏。你贏了,鹿王歸你,我以後再也不踏進青山屯的地界。我贏了,鹿王歸我,你再賠我五百塊錢。”
曹山林想了想,這個賭注公平。而且能避免流血衝突。
“行,我跟你賭。”
“好!明天日出為始,日落為終。在老鷹嘴集合,清點獵物。”
“一言為定。”
趙老黑帶人走了。曹山林這邊,大家把鹿王抬出山洞,用擔架慢慢往山下運。他們走小路,避開了趙老黑的耳目。
回到屯裏,已經是半夜了。曹山林把鹿王安置在合作社的空房子裏,請李大夫來給鹿王治傷。李大夫看了傷,說:“傷不重,養一個月能好。但這鹿野性難馴,養得住嗎?”
“試試吧。”曹山林說,“養不住就放歸山林。”
夜裏,曹山林召集獵隊開會,佈置明天的賭局。
“趙老黑狡詐,肯定會耍花樣。”曹山林說,“咱們得防著點。鐵柱、栓子,你們倆明天跟我一組。二嘎、小虎、小山,你們仨另一組,單獨行動,打你們的。麗華,你帶人在高處觀察,盯著趙老黑他們,別讓他們使壞。”
“姐夫,趙老黑會不會埋伏咱們?”倪麗華擔心地問。
“有可能。”曹山林說,“所以咱們得小心。明天進山,槍不離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第二天天還沒亮,獵隊就出發了。曹山林、鐵柱、栓子一組,直奔老鷹嘴。趙老黑已經帶著三個人等在那裏了。
“曹山林,挺準時啊。”趙老黑皮笑肉不笑。
“開始吧。”曹山林不想多廢話。
“好!日落時分,還在這裏集合。走!”
雙方分頭進山。曹山林這組往東,趙老黑那組往西。
秋天的山林,獵物很多。曹山林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一群野雞,打了三隻。又遇到一隻麅子,打到了。
但曹山林心裏清楚,打這些小獵物,贏不了趙老黑。趙老黑肯定會去找大獵物——野豬、馬鹿、甚至熊。
“曹哥,咱們也去找大獵物吧。”鐵柱說。
“不,咱們按計劃來。”曹山林說,“打獵不能急,越急越容易出錯。咱們穩紮穩打,積少成多。”
他們繼續打,又打到兩隻野兔,一隻狐狸。收穫不錯,但都是小獵物。
中午休息時,對講機裡傳來倪麗華的聲音:“姐夫,趙老黑那邊打到一頭野豬,不大,一百多斤。他們還發現了一頭馬鹿,正在追。”
“知道了。你繼續盯著。”
下午,曹山林這組運氣來了——他們發現了一窩狗獾,掏了窩,抓到四隻。狗獾雖然小,但皮值錢,能頂半頭野豬。
但趙老黑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他們追到了那頭馬鹿,打傷了,正在圍捕。
“曹哥,咱們得加把勁了。”栓子說。
曹山林看看天色,已經下午三點了。他想了想,說:“走,去黑瞎子溝,那邊可能有野豬。”
黑瞎子溝是野豬經常出沒的地方。他們趕到時,果然發現了一群野豬,六七頭,正在拱地。但豬群裡有小豬,按規矩不能打。
“等它們分開。”曹山林說。
等了半個多小時,豬群分開了:三頭大豬往東,兩頭大豬帶小豬往西。曹山林他們追那三頭大豬。
追了一裡多地,終於追上了。三槍齊發,打倒兩頭,跑了一頭。兩頭野豬都不小,每頭都有二百斤。
“這下差不多了。”鐵柱高興地說。
他們把野豬處理好,隻帶走最好的部分——四條後腿,兩個豬頭,還有皮子。其他的埋了,免得引來其他野獸。
日落時分,雙方回到老鷹嘴集合。
趙老黑那邊收穫頗豐:一頭野豬,一頭馬鹿(半大),三隻野雞,兩隻野兔。
曹山林這邊:兩頭野豬(部分),四隻狗獾,三隻野雞,一隻麅子,兩隻野兔,一隻狐狸。
清點下來,趙老黑的獵物總重量大,但曹山林的獵物種類多,價值高。
“怎麼算?”趙老黑問。
“按市價算。”曹山林說,“野豬一斤五毛,馬鹿一斤八毛,狗獾一隻十塊,野雞一隻三塊,野兔一隻兩塊,麅子一隻十五塊,狐狸一隻二十塊。”
兩人各自算賬。最後,趙老黑的獵物值三百二十塊,曹山林的獵物值三百五十塊。
曹山林贏了!
趙老黑臉色鐵青,但不得不認輸:“好,曹山林,你贏了。鹿王歸你,我以後不來青山屯的地界。”
“謝了。”曹山林說,“趙老黑,其實咱們可以合作。你打獵本事不錯,但路子走歪了。要是守規矩,咱們可以一起乾,賺得更多。”
趙老黑愣了一下,沒想到曹山林會說這話。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再說吧。”
賭局結束,各自回家。曹山林他們把鹿王運回縣城,養在院子裏。鹿王傷好得很快,但野性難馴,經常撞欄杆。
一個月後,鹿王傷好了,曹山林做了一個決定:放它回山。
“姐夫,真放啊?”倪麗華不解,“養了這麼久,花了那麼多錢……”
“它屬於山林。”曹山林說,“強行養著,它也不快樂。放了它,咱們心裏踏實。”
他們把鹿王運回老禿頂子,解開繩索。鹿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看曹山林,然後仰天長鳴一聲,轉身跑進了山林。
曹山林看著它的背影,心裏很平靜。
這次經歷,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有些東西,不屬於你,強求不得。放手,纔是最好的選擇。
就像倪麗華對他的感情,就像這頭鹿王。
放手了,大家都輕鬆。
放手了,才能各自安好。
這就夠了。
明天,太陽還會升起。
他還要進山,還要打獵,還要做生意。
但心態不一樣了。
更平和,更從容。
因為,他學會了取捨。
學會了放手。
這就是成長。
三十四歲的曹山林,
還在成長。
還在前行。
路還長。
但他,更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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