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五月初,興安嶺的春天正濃。山上的樹木都披上了新綠,林子裏鳥語花香,各種野獸也開始活躍起來。這天一大早,趙小虎氣喘籲籲地跑進曹山林家院子,連門都沒敲就闖了進來。
“曹哥!曹哥!發現了,發現了!”趙小虎滿臉通紅,不知道是跑的還是激動的。
曹山林正在院子裏給獵狗梳毛,抬起頭:“發現什麼了?慢慢說。”
“梅花鹿!一大群梅花鹿!就在老鷹嘴那邊的山穀裡!”趙小虎比劃著,“少說有三四十頭!我昨天去采野菜看見的,今天早上又去看了,還在!”
曹山林手裏的梳子停住了。梅花鹿是珍稀動物,鹿茸、鹿血、鹿肉都是好東西,尤其是鹿茸,這時候正是采茸的好季節。但梅花鹿機警,跑得快,不好打。而且現在是春天,很多母鹿都懷了崽或者帶著幼崽,按老規矩,這時候不應該打。
“你看清楚了嗎?確定是梅花鹿?”
“千真萬確!我趴在石頭後麵看了半天,公鹿頭上都長著茸角,嫩嫩的,還沒骨化。母鹿有的帶著小鹿,小鹿身上還有白斑點呢。”
曹山林放下梳子,沉吟著。青箭、黃風、黑豹似乎聽懂了,都圍過來,仰頭看著他,眼睛裏閃著興奮的光。
“姐夫,打不打?”倪麗華從屋裏出來,她也聽見了。
“打是得打,但得講究方法。”曹山林說,“梅花鹿不是野豬、麅子,不能硬追。它們機警,一有動靜就跑,而且跑得快,狗都追不上。得用‘趕仗’。”
“趕仗?”趙小虎沒聽過這個詞。
“就是圍獵。”曹山林解釋,“把鹿群從棲息地趕出來,趕到預設的埋伏圈裏。這需要人手多,分工明確,配合要好。”
他讓趙小虎去叫獵隊的人:鐵柱、栓子、二嘎、王小山。又讓倪麗華去請老耿叔,老耿年輕時打過鹿,有經驗。
人到齊後,曹山林在老耿家的炕桌上攤開一張手繪的地圖——這是他自己畫的青山屯周邊地形圖,山、水、溝、穀都標得清清楚楚。
“鹿群在老鷹嘴山穀。”曹山林指著地圖上一個彎曲的標記,“這裏三麵環山,隻有兩個出口:東口窄,通黑瞎子溝;西口寬,通鬆樹林。我的計劃是,在西口設伏,把鹿群從東口趕進去,然後往西口趕,最後在西口截殺。”
老耿眯著眼睛看地圖,點點頭:“思路對。但梅花鹿精,趕的時候得有技巧。不能追太緊,太緊它們就四散跑了。也不能太鬆,太鬆它們就掉頭了。得像放羊一樣,慢慢趕,讓它們順著咱們想要的方向走。”
“耿叔說得對。”曹山林說,“所以需要三組人。第一組,驅趕組,負責把鹿群從棲息地趕出來,往東口趕。這組需要體力好、會隱蔽的人。”
他看向鐵柱和栓子:“鐵柱、栓子,你們倆帶五個人,當驅趕組。記住,不能出聲,不能用槍,用樹枝、布條慢慢趕。距離保持在一百米左右,太近會驚跑,太遠沒效果。”
“明白。”鐵柱和栓子點頭。
“第二組,埋伏組,埋伏在東口到西口的沿途,防止鹿群中途改變方向或者分散逃跑。”曹山林看向二嘎和趙小虎,“二嘎、小虎,你們帶六個人,每人負責一段,藏在樹林裏、石頭後麵。看見鹿過來,不能動,不能出聲,等鹿過去了,再出來把後麵的鹿往前趕。”
“懂了,就是當籬笆,把鹿往一個方向趕。”二嘎說。
“對。第三組,阻擊組,埋伏在西口,等鹿群到了,開槍射殺。”曹山林看向王小山,“小山,你槍法好,帶三個人當阻擊組。記住,隻打公鹿,不打母鹿和小鹿。尤其是頭上茸角大的公鹿,那是主要目標。”
“那萬一母鹿跑在前麵呢?”王小山問。
“放過去。”曹山林斬釘截鐵,“春天的母鹿要麼懷孕,要麼帶崽,不能打。這是老規矩,也是咱們獵人的良心。”
“明白了。”
老耿補充道:“還有一點,趕鹿的時候,要順風趕。鹿的鼻子靈,逆風的話,老遠就聞到人味了。現在是東南風,所以得從西北方向趕。”
“耿叔提醒得好。”曹山林在地圖上標註風向,“那就調整一下,驅趕組從西北方向接近,把鹿群往東南方向的西口趕。”
計劃定了,開始準備。曹山林讓倪麗華準備乾糧:玉米餅子、鹹菜、煮雞蛋,還有一壺白酒——山裡晚上冷,喝口酒能暖暖身子。獵槍要擦亮,子彈要帶足。狗也要帶上,青箭、黃風、黑豹都去,它們能幫著驅趕和追蹤。
出發前,曹山林回家跟倪麗珍交代。
“這次可能得兩三天,鹿群不好打,得有耐心。”
倪麗珍給丈夫整理衣領:“小心點。鹿雖然是食草動物,但急了也會頂人。去年老劉家大小子就被鹿頂斷了肋骨。”
“放心吧,我們有槍。”曹山林抱了抱妻子,又摸了摸兒子林海的頭,“在家聽媽媽話,爸爸回來給你帶鹿茸糖。”
“我要小鹿!”林海說。
“小鹿不能打,打了鹿媽媽會傷心。”曹山林耐心解釋,“爸爸給你帶鹿角,好不好?”
“好。”
中午,獵隊出發了。一共十五個人,四條狗。隊伍浩浩蕩蕩,但進山後就很安靜,大家都盡量不發出聲音,怕驚動獵物。
走了三個小時,到了老鷹嘴附近。曹山林讓大家停下,自己帶著青箭悄悄摸上去觀察。
老鷹嘴是個U形山穀,穀底有條小溪,水很清。穀裡草木豐茂,果然有一大群梅花鹿在吃草、喝水。曹山林數了數,三十八頭,其中公鹿十二頭,母鹿二十頭,小鹿六頭。公鹿頭上的茸角大小不一,最大的那對估計有四五斤,像兩棵小樹苗,毛茸茸的,頂端還是粉紅色的。
“好茸。”曹山林心裏暗贊。這種茸叫“初生茸”,藥效最好,也最值錢。
他悄悄退回來,佈置任務。
“鐵柱,你們驅趕組從這裏繞到西北邊,看到那棵歪脖子鬆樹沒有?以那裏為起點,慢慢往下壓。記住,不要急,就像收網一樣,慢慢收。”
“二嘎,你們埋伏組沿著這條線分散開,每人間隔五十米。看到鹿過來,就慢慢站起來,揮動樹枝,但不能喊叫。”
“小山,你們阻擊組到西口那邊,找好埋伏位置。西口寬,鹿群出來時會分散,你們要集中打最大的那幾頭公鹿。”
“我自己帶狗,機動支援,哪裏需要去哪裏。”
“現在對錶,下午三點。四點整,驅趕組開始行動。預計鹿群到西口的時間是五點左右,那時候太陽偏西,光線最好。”
大家分頭行動。曹山林帶著三條狗,爬到一處高坡上,這裏視野好,能看到整個山穀。
等待的時間很漫長。山穀裡靜悄悄的,隻有鳥叫聲和風聲。鹿群很悠閑,有的在吃草,有的在休息,小鹿在母鹿身邊嬉戲。曹山林用望遠鏡觀察著,心裏突然有些不忍。這些鹿多美啊,身上梅花狀的斑點,優雅的體態,靈動的眼睛……
但他很快壓下這種情緒。獵人的職責就是打獵,就像農民種地、工人做工一樣。隻要不濫殺,不殺母鹿和小鹿,就是守規矩。
四點整,西北方向出現了動靜。鐵柱他們開始行動了,人影在樹林間若隱若現,手裏的樹枝輕輕揮動。
鹿群警覺起來,幾頭公鹿抬起頭,豎起耳朵。但驅趕組離得遠,動作輕,鹿群沒有立刻逃跑,隻是慢慢往東南方向移動。
很好,一切按計劃進行。
鹿群移動到山穀中部時,埋伏組開始發揮作用。二嘎他們從隱蔽處慢慢站起來,揮動樹枝。鹿群看到前麵有人,加快了速度,但還沒到狂奔的程度。
就像趕羊一樣,鹿群被慢慢驅趕著往西口走。距離西口還有一裡地時,曹山林看出問題了:有幾頭母鹿帶著小鹿,跑不快,落在後麵。如果繼續往前趕,這些小鹿可能跟不上,會掉隊,甚至累死。
“停!”曹山林吹了一聲口哨,這是暫停的訊號。
驅趕組停下來。鹿群也停下來,不安地四處張望。
曹山林快速思考。如果現在放過母鹿和小鹿,隻趕公鹿,公鹿很可能會跟著母鹿一起跑掉。但如果繼續趕,小鹿可能會死。
他想起老耿叔的話:“打獵不能光想收穫,還得想後果。你打死一頭帶崽的母獸,等於打死兩頭。你放走一頭懷崽的母獸,等於放走兩頭。這筆賬,得算清楚。”
“改變計劃。”曹山林做出決定,“鐵柱,你們從左側插過去,把鹿群分割開。把公鹿往西口趕,母鹿和小鹿放走。”
“這……能行嗎?”鐵柱有些猶豫。
“試試。動作要快,要突然。”
鐵柱帶著人從左側快速穿插,突然出現在鹿群中間。鹿群受驚,果然分成兩撥:公鹿一撥,母鹿和小鹿一撥。公鹿往西口跑,母鹿和小鹿往東口跑。
“追公鹿!”曹山林喊。
驅趕組和埋伏組一起追公鹿。公鹿沒了母鹿的拖累,跑得飛快,直衝西口。阻擊組已經嚴陣以待。
曹山林帶著狗也追上去。青箭跑在最前麵,黑豹雖然腿瘸,但依然勇猛,黃風在側麵迂迴。
距離西口還有二百米時,最大的那頭公鹿突然停住了。它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站在一塊大石頭上,警惕地看著前方。其他公鹿也停下來,不安地踏著蹄子。
“壞了,它發現埋伏了。”曹山林心裏一緊。
果然,那頭大公鹿突然轉身,朝著側麵一個陡坡衝去。那個陡坡很陡,本來不是鹿走的道,但公鹿為了逃命,豁出去了。其他公鹿也跟著它往陡坡上沖。
“攔住它們!”曹山林喊。
但已經晚了。公鹿們攀著陡坡上的石頭和樹根,竟然爬了上去。阻擊組在西口埋伏,沒想到鹿群會改變方向,想調整位置已經來不及。
眼看就要功虧一簣,就在這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頭最大的公鹿爬到半坡時,突然腳下一滑,摔了下來。它在坡上滾了幾滾,撞在一棵樹上,不動了。其他公鹿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有的繼續往上爬,有的停在原地。
“機會!”曹山林抓住時機,“青箭,上!”
青箭像箭一樣衝上去,直奔那頭摔暈的公鹿。黃風和黑豹也衝上去,圍住其他猶豫不決的公鹿。
槍響了。王小山他們終於調整好位置,開始射擊。
“砰砰砰!”
三頭公鹿中槍倒地。其他公鹿四散奔逃,但狗群緊追不捨,又圍住了兩頭。
曹山林衝上去,用獵刀解決了一頭被狗圍住的公鹿。另一頭被鐵柱用紮槍刺中。
戰鬥很快結束。清點戰果:一共六頭公鹿,其中最大的那頭是摔暈後被活捉的,其他五頭被打死。跑掉了六頭。
“可惜,跑了一半。”栓子有些遺憾。
“可以了。”曹山林說,“咱們本來計劃打三四頭,現在打了六頭,超額完成。而且最大的這頭是活捉的,鹿茸能取得更完整。”
他走到那頭摔暈的公鹿旁邊。公鹿已經醒了,但腿摔斷了,站不起來。它看著曹山林,眼睛裏滿是恐懼和哀求。
曹山林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對不住了,兄弟。你長了一對好茸,我得取走。但你放心,我不殺你,取了茸給你治腿,養好了放你回山。”
公鹿似乎聽懂了,不再掙紮。
接下來是處理獵物。割鹿茸是個技術活,得在鹿還活著的時候割,這樣茸裡的血充足,藥效好。曹山林親自操刀,先用繩子捆住鹿的四肢,防止它掙紮,然後用快刀在茸角根部環切,一刀切斷,動作要快、要準。
鹿茸割下來,斷口處立刻湧出鮮紅的血。曹山林趕緊用準備好的草木灰按住止血,然後用布包好茸角,防止碰傷。
“這茸真好。”老耿也過來了,拿起一對茸角掂了掂,“這對得有五斤,能賣一百塊。其他幾對也不錯,二三斤的樣子。”
六對鹿茸,加起來將近二十斤,按市價能賣三百多塊。再加上鹿肉、鹿皮、鹿血,這次收穫少說值五百塊。對青山屯獵隊來說,這是一筆钜款。
但曹山林沒急著高興。他讓鐵柱帶人把五頭死鹿抬到一起,放血、剝皮、分割。自己則給那頭活鹿治腿。
鹿的右前腿骨折了,曹山林找來木板,用布條固定好。又采了些草藥,搗碎了敷在傷處。
“姐夫,你真要養它?”倪麗華問。
“養到腿好。”曹山林說,“它救了咱們的獵隊。要不是它摔下來驚住了其他鹿,咱們可能一頭都打不到。這是山神爺賜的,得好好對待。”
天色漸晚,大家在山穀裡露營。點起篝火,烤鹿肉,煮鹿血湯。肉香飄出很遠,引來不少小動物在周圍轉悠,但不敢靠近。
夜裏,曹山林守夜。他坐在篝火邊,看著那頭受傷的公鹿。公鹿被拴在樹上,趴在那裏,眼睛映著火光,亮晶晶的。
“你也想家了吧?”曹山林自言自語,“想你的母鹿,想你的小鹿?放心,等腿好了,我就放你回去。”
公鹿叫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第二天,大家抬著獵物下山。六頭鹿,加上活的那頭,很重,走了整整一天纔回到屯裏。
屯裏人看見這麼多鹿,都驚呆了。老王聞訊趕來,看著堆成小山的鹿肉鹿茸,激動得手直抖。
“山林,你們這是……這是掏了鹿窩了?”
“運氣好。”曹山林說,“王叔,鹿肉按戶分,每家五斤。鹿茸我賣了錢,給獵隊的人分紅,剩下的留作隊裏經費。”
“好,好!”老王連連點頭,“我這就安排人分肉。”
分肉的事交給老王,曹山林忙著處理鹿茸。鹿茸要儘快處理,否則會變質。他讓倪麗華燒了一大鍋水,把鹿茸放在鍋裡蒸,蒸到冒熱氣就拿出來,晾乾,再蒸,反覆三次。這叫“殺青”,能防止鹿茸腐爛,也能保持藥效。
忙活到半夜,鹿茸才處理完。曹山林累得腰痠背痛,但心裏高興。這次狩獵成功,不僅收穫大,更重要的是練了隊伍,積累了經驗。獵隊的年輕人經過這次實戰,對圍獵有了更深的瞭解。
“姐夫,你看。”倪麗華指著院子裏那頭活鹿。
月光下,公鹿趴在那裏,安靜地吃著草。它的腿還被固定著,但精神好多了。
“給它起個名吧。”倪麗華說。
曹山林想了想:“叫‘大角’吧。它的角最大最漂亮。”
“大角,好聽。”
第三天,曹山林去縣裏賣鹿茸。這次他沒帶太多人,隻帶了栓子。臨走前交代倪麗華:“好好照顧大角,每天換藥,喂好草料。”
“放心吧,保證把它養得胖胖的。”
到了縣裏,直接去濟生堂。老李掌櫃看到這麼多上好鹿茸,眼睛都直了。
“曹老弟,你這是……這是把哪個鹿王給端了?”
“運氣好。”曹山林把鹿茸一一擺開,“李掌櫃,您給估個價。”
老李仔細看每一對鹿茸,稱重,看顏色,聞氣味,最後給出價格:那對最大的五斤二兩,一百三十塊;其他五對從八十到一百一不等。總共五百七十塊。
比曹山林預計的還多。
“曹老弟,以後有這樣的好貨,直接送我這兒,價格保證公道。”老李一邊數錢一邊說。
“行。”
賣了鹿茸,曹山林又去百貨商店買了些東西:給倪麗珍買了塊上海牌手錶——她唸叨好久了;給林海買了輛小自行車;給倪麗華買了件紅毛衣;給獵隊每人買了雙翻毛皮鞋。最後還買了五十斤白麪、二十斤豆油,準備回去給大家改善生活。
回去的路上,栓子騎著新買的自行車——曹山林也給他買了一輛,高興得合不攏嘴。
“曹哥,跟著你乾,真有奔頭。”
“這才剛開始。”曹山林說,“等咱們獵隊更壯大了,還能幹更大的事。”
回到屯裏,又是一番熱鬧。分錢,分東西,家家戶戶都高興。曹山林把賣鹿茸的錢分了:獵隊每人五十塊,剩下二百多留作隊裏經費。又拿出五十塊給屯裏買農藥化肥——春耕要用。
老王拿著錢,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山林啊,你讓我這個當隊長的,汗顏啊。”
“王叔,咱們都是一個屯的,有福同享。”
晚上,曹山林家吃了頓豐盛的晚飯:白麪饅頭,鹿肉燉粉條,炒雞蛋,還有一瓶山楂酒。林海騎著小自行車在院子裏轉圈,倪麗華穿著紅毛衣,像個新娘子。倪麗珍看著手腕上的手錶,眼裏滿是幸福。
“姐夫,大角今天能站起來了。”倪麗華說。
“是嗎?去看看。”
來到倉房,大角果然站起來了,雖然還有點瘸,但已經能慢慢走動了。它看見曹山林,走過來,用頭蹭蹭他的手。
“好樣的。”曹山林摸著它的頭,“再養半個月,就能放了。”
夜裏,曹山林躺在床上,回想這次狩獵。從發現鹿群到製定計劃,從圍趕到分割鹿群,從意外變故到最終成功,每一步都有收穫,也有教訓。
“想什麼呢?”倪麗珍問。
“想以後。”曹山林說,“這次圍獵成功,證明咱們的獵隊有能力打大獵物。以後可以多組織這樣的活動,不僅能增加收入,還能鍛煉隊伍。”
“你呀,永遠閑不住。”
“閑不住纔好。”曹山林握住妻子的手,“麗珍,我想好了,等包產到戶的政策下來,我就把獵隊正規化,成立個狩獵合作社。到時候,咱們不光打獵,還能搞養殖,種藥材,多種經營。”
“你能行嗎?”
“試試唄。”曹山林說,“不行再說。”
窗外,月亮很圓。院子裏,大角輕輕叫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曹山林笑了。
路還長,但他有信心。
有獵隊,有家人,有鄉親。
還有什麼可怕的?
乾就完了。
這就是東北漢子。
天不怕,地不怕。
就怕沒活乾,沒奔頭。
現在,活有了,奔頭也有了。
那就甩開膀子,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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