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興安嶺,冬日的嚴寒尚未完全退去,向陽坡上的積雪卻已開始消融,露出底下枯黃的草甸。曹山林帶著栓子和二嘎,再次踏上了前往鄂倫春獵場的路途。與前次不同,這次他們是應莫日根之邀,前來參加鄂倫春人一年一度的祭山神儀式。
隊長,這次咱們能在鄂倫春寨子住幾天吧?二嘎興緻勃勃地問,年輕人對異族風情總是充滿好奇。
曹山林笑了笑:看情況。祭山神是鄂倫春人的大事,咱們是客人,要尊重主人的安排。
栓子一如既往地沉默,但銳利的目光始終掃視著周圍的密林。作為老獵人,他本能地察覺到這片山林與往常有些不同——太安靜了。不僅聽不到鳥鳴,連常見的鬆鼠、野兔都難得一見。
傍晚時分,他們抵達了鄂倫春寨子。與上次來時不同,寨子裏張燈結綵,充滿了節日的氣氛。男女老少都穿著傳統的獸皮服飾,臉上洋溢著笑容。
莫日根熱情地迎上來:山林兄弟,就等你們了!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已經燃起了巨大的篝火,火上架著一頭完整的馴鹿。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氣和一種特殊的草藥味道。
這是在準備祭品。莫日根解釋道,今晚我們要祭祀山神,感謝他賜予我們獵物,祈求來年風調雨順。
曹山林三人被安排在貴賓的位置。儀式開始後,薩滿戴著猙獰的麵具,搖著鈴鼓,圍著篝火跳起神秘的舞蹈。鄂倫春獵人們肅穆地跪拜,口中念念有詞。
他們在祈求山神保佑,不要讓再來禍害獵場。莫日根低聲對曹山林說。
白魔?曹山林想起上次那頭被改造的野獸,又出現了?
莫日根搖搖頭:不是那個。是更可怕的東西。
他告訴曹山林,最近獵場裏出現了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熊。這熊不僅體型遠超普通棕熊,而且異常狡猾兇殘,已經傷了好幾個獵人。
最邪門的是,莫日根壓低聲音,這白熊好像刀槍不入。烏力罕明明用獵槍打中了它,它卻像沒事一樣跑了。
曹山林心中一動。這個描述,與上次那頭被改造的野獸何其相似。
儀式持續到深夜。曹山林被安排在寨子裏最好的一個仙人柱(鄂倫春人的傳統住所)裡休息。躺在柔軟的獸皮鋪上,他卻久久不能入睡。
白熊......刀槍不入......這些字眼在他腦海中盤旋。如果這頭白熊也是被人改造過的,那說明幕後黑手並不止陳爺一個。這個發現讓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第二天一早,曹山林正準備請莫日根帶他去檢視白熊出沒的地方,寨子裏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不好了!烏力罕他們出事了!
眾人聞聲趕到寨子口,隻見幾個獵人攙扶著兩個渾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跑來。那是寨子裏最好的獵手烏力罕和他的兒子。
白熊......在白石溝......烏力罕斷斷續續地說完,就昏了過去。
他身上的傷勢觸目驚心——左臂幾乎被咬斷,胸前還有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莫日根麵色鐵青:烏力罕是寨子裏最厲害的獵人,連他都......
曹山林檢查著烏力罕的傷勢,眉頭緊鎖。這些傷口確實像是熊爪所致,但普通熊類不可能有如此大的殺傷力。
帶我們去白石溝。曹山林對莫日根說。
可是......
必須儘快解決這個禍害,否則還會有更多人受害。
莫日根猶豫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白石溝位於獵場深處,因溝內遍佈白色岩石而得名。這裏地勢險要,溝壑縱橫,是各種猛獸理想的棲息地。
越往溝裡走,空氣中的血腥味越濃。在一處岩壁下,他們發現了打鬥的痕跡——大片血跡,散落的子彈殼,還有幾撮白色的熊毛。
看這裏。栓子蹲下身,指著雪地上的足跡。
那足跡大得驚人,比普通棕熊的掌印還要大上一圈。更奇怪的是,足跡旁散落著一些暗綠色的斑點,與上次那頭改造野獸流出的液體十分相似。
果然有問題。曹山林麵色凝重。
他們沿著足跡追蹤,來到一處山洞前。洞口堆積著大量動物骸骨,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臭味。
應該就是這裏了。莫日根緊張地握緊了獵槍。
曹山林示意眾人隱蔽,自己則仔細觀察洞口。在洞口的岩石上,他發現了幾道深深的抓痕,與上次在寨子裏見到的一模一樣。
準備戰鬥。曹山林低聲道,栓子,你佔據製高點。二嘎,你跟我在洞口埋伏。莫日根,你帶人守住退路。
眾人剛剛就位,山洞裏就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那聲音不像普通熊類,倒像是某種機械發出的轟鳴。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白色身影出現在洞口。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當看清那東西的真麵目時,眾人還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頭體型碩大的白熊,站立起來足有三米多高。但與普通白化熊不同,它的眼睛閃爍著不祥的紅光,嘴角流著暗綠色的涎水。最可怕的是,在它厚實的白色皮毛下,隱約可以看到金屬的光澤。
這......這是什麼怪物?一個鄂倫春獵人顫聲問道。
那白熊似乎察覺到了危險,人立而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在它胸前,一個金屬裝置清晰可見。
和上次那個一樣。栓子在製高點上報告,頭部和胸部都有植入物。
曹山林舉槍瞄準:打它的頭部!
砰!砰!砰!
三發子彈同時射出,精準地命中白熊頭部。然而令人震驚的是,子彈打在它頭上,竟然濺起了火花!
見鬼!二嘎驚呼,它的頭骨是金屬的!
白熊被激怒了,它以與體型不相稱的敏捷直撲曹山林!
曹山林側身閃避,獵刀在白熊前肢上劃出一道傷口。暗綠色的液體噴湧而出,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嗷——!白熊發出痛苦的咆哮,轉身再次撲來。
這時其他獵人也反應過來,紛紛開槍射擊。但子彈打在白熊身上效果甚微,最多隻能留下一些淺痕。
這樣打沒用!莫日根大喊,普通的槍傷不了它!
曹山林一邊躲避白熊的攻擊,一邊快速思考。這頭改造白熊顯然比上次那頭更加先進,普通武器難以造成有效傷害。
栓子!打它胸前的裝置!曹山林大喊。
製高點上,栓子冷靜地調整瞄準點。然而白熊極其狡猾,總是用前肢護住胸前的要害。
我需要誘餌!栓子喊道。
曹山林心一橫,突然停止躲閃,正麵迎向白熊!
姐夫!二嘎驚叫。
白熊見曹山林不再躲避,立即人立而起,露出胸前的金屬裝置。就在這一瞬間,栓子扣動了扳機!
子彈精準地命中金屬裝置,濺起一串火花。白熊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動作明顯遲緩下來。
有效!莫日根驚喜地大喊。
眾人集中火力射擊白熊胸前的裝置。在密集的火力下,金屬裝置終於破裂,綠色的液體噴湧而出。
白熊踉蹌著後退,眼中的紅光逐漸黯淡。但它依然沒有倒下,反而變得更加狂暴!
小心!它要拚命了!曹山林警告眾人。
果然,白熊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不顧一切地向人群衝來。它的速度極快,轉眼就衝到了一個鄂倫春獵人麵前!
那獵人嚇得呆立當場,眼看就要喪生熊口!
千鈞一髮之際,曹山林猛撲過去,將獵人推開,自己卻被白熊的利爪掃中後背!
嗤啦——棉襖被撕裂,鮮血頓時湧出。
隊長!二嘎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衝上來,對著白熊的眼睛連續開槍。
白熊吃痛,暫時放棄攻擊曹山林,轉身撲向二嘎。
就在這時,栓子找到了機會。他瞄準白熊頭部與頸部的連線處——那裏似乎是相對薄弱的地方。
子彈精準地命中目標。白熊發出一聲最後的哀嚎,重重倒地,抽搐了幾下後不再動彈。
戰鬥結束,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幾個獵人趕緊上前為曹山林包紮傷口。
還好,隻是皮肉傷。莫日根檢查後說,但需要儘快處理,防止感染。
曹山林點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白熊的屍體。他走到屍體旁,仔細檢查那個破裂的金屬裝置。
與上次那個相比,這個裝置更加精密,上麵甚至還有一個微小的指示燈在閃爍。
有人在遠端監控它。栓子也發現了這個細節。
曹山林麵色凝重。如果他的猜測沒錯,那麼這頭改造白熊的出現絕非偶然。有人在故意將這些改造野獸放到鄂倫春獵場,目的恐怕不簡單。
莫日根,曹山林嚴肅地說,這件事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我建議加強寨子的防衛,最近盡量不要單獨進山打獵。
莫日根會意地點頭:我明白。
當天晚上,寨子裏舉行了慶功宴,但氣氛並不輕鬆。白熊雖然被消滅了,但每個人都明白,真正的威脅可能才剛剛開始。
曹山林因為背上有傷,早早回到仙人柱休息。他躺在獸皮鋪上,卻毫無睡意。
改造野獸、遠端監控、神秘的幕後黑手......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有人在利用先進技術,進行某種不可告人的實驗。而鄂倫春獵場,很可能就是他們的試驗場。
姐夫,你睡了嗎?二嘎在門外輕聲問。
進來吧。
二嘎端著一碗熱湯進來:莫日根大叔讓送來的,說是對傷口有好處。
曹山林接過湯碗,注意到二嘎欲言又止的樣子:有什麼事?
隊長,我覺得......這件事可能跟陳爺有關。二嘎猶豫地說,我聽說陳爺倒台後,他的一些手下逃走了,其中就有懂這些技術的人。
曹山林心中一動。這確實是個值得追查的線索。
明天一早,我們回縣城。曹山林做出決定,這件事必須徹底查清楚。
第二天告別時,莫日根緊緊握著曹山林的手:山林兄弟,這次又多虧了你們。鄂倫春人永遠不會忘記朋友的恩情。
放心吧,曹山林鄭重承諾,我一定會查清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回程的路上,三人都很沉默。山林依舊美麗,但在那靜謐的表象下,似乎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危險。
隊長,你看!二嘎突然指著遠處的一座山峰。
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曹山林看到峰頂有什麼東西在陽光下反射著金屬的光芒。那光芒一閃即逝,很快就消失了。
有人在那裏。栓子肯定地說。
曹山林心中警鈴大作。如果他的猜測沒錯,那麼那個峰頂很可能就是幕後黑手的觀察點。他們的一舉一動,可能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加快速度。曹山林沉聲道,我們必須儘快趕回縣城。
馬蹄踏過融雪的泥濘,揚起細碎的水花。曹山林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廣袤的山林,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這次的對手,可能比陳爺更加危險。他們躲在暗處,掌握著先進的技術,目的不明。
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保護這片山林,保護生活在這裏的人們。
獵人的使命,從來都不隻是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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