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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我,陸鳴猛地撲到玻璃上,手裡的聽筒被他拽得繃直。
“知知!老婆!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他激動的唾沫星子噴在玻璃上。
“老婆,救救我!趙家那邊隻要你鬆口,我就不用坐牢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是白悠悠那個賤貨勾引我!”
“她說她懷了孕,逼我負責,我是一時糊塗啊!我心裡自始至終隻有你一個人!”
陸鳴鼻涕一把淚一把,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我看。
“隻要你救我出去,以後我給你當牛做馬,你要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咱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握著聽筒,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以前怎麼冇發現,他這演技不去演苦情劇真是屈才了。
等他哭嚎得嗓子都啞了,我才慢條斯理地開啟包,掏出一張舊報紙,“啪”地一聲貼在玻璃上。
陸鳴的哭聲戛然而止。
那是一張十年前的校報剪報。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講台上演講。
眉眼間和我有五六分相似,隻是神情更加傲慢,透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貴氣。
那是陸鳴大學時的“白月光”,真正的富家千金,也是他拚了命想擠進去的那個階層的象征。
可惜,人家家裡根本看不上他這個窮小子,最後女孩抑鬱自殺,成了他心口永遠的硃砂痣。
陸鳴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很驚訝?”我收回手,指尖輕輕彈了彈玻璃。
“陸鳴,你當初死皮賴臉追我,甚至不惜在大雨裡跪了一整夜,不是因為愛我,是因為我這張臉,長得像她吧?”
陸鳴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
“你把白悠悠當泄慾工具,把我當亡妻替身?不,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身體前傾,眼神涼薄:“你誰都不愛。你隻愛你自己,愛你那點可憐又可笑的自尊心。”
“你娶我,不過是因為我是你夠得著的‘高配版’,是你跨越階級的跳板。”
“可惜啊,跳板太滑,你摔了個粉身碎骨。”
陸鳴的表情開始扭曲,原本的愧疚和哀求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
“林知!你早就知道?你一直在看我笑話?!”
“彆急,還有更精彩的。”
我拿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白悠悠尖銳又刻薄的聲音在探視室裡迴盪。
這是她為了爭取寬大處理,在審訊室裡竹筒倒豆子般交代的錄音,我也算是托了點關係纔拿到的“珍藏版”。
“警察同誌,我都交代!陸鳴就是個變態!他經常在床上跟我說,林知像個木頭,看著就倒胃口。”
“他還總吹噓自己厲害,其實就是個銀樣鑞槍頭。”
“而且......而且他早就有弱精症了!”
“醫生說他這輩子都很難有孩子。”
“但他死要麵子,回家就說是林知身體有問題,讓林知喝了三年的中藥......”
錄音裡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陸鳴臉上。
那個他最想隱瞞、最以此為恥的秘密,就這樣被他最寵愛的小三,毫無保留地抖落給了警察,現在又回到了我耳朵裡。
陸鳴徹底崩潰了。
他用頭瘋狂撞擊著玻璃,雙眼赤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賤人!都是賤人!白悠悠你個爛貨!林知你個毒婦!”
“你早就知道我不能生?你看著我像傻逼一樣演戲是不是?!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們!”
獄警迅速衝上來,兩根警棍交叉,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陸鳴的臉被壓在桌麵上,變形扭曲,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咒罵。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襬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離婚協議律師會給你,不想在裡麵被打死,就乖乖簽字。”
“另外,友情提示一下,監獄裡的縫紉機可是不養閒人的。”
“好好改造,爭取早日出來......哦不對,以你的罪名,這輩子怕是難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陸鳴撕心裂肺的嚎叫,隔著厚重的隔音門都能聽見。
那是絕望的野獸最後的哀鳴。
真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