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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抱抱我嗎？】
短暫的閃電過去，餘下一室黑暗和門外紛雜的冰雹落下的聲音。
令人絕望的沉默。
孟樾綺小聲抽泣，冇等來寧淮的回答。
明白這是無聲的拒絕，吸了吸鼻子正要轉身下去。
卻見寧淮摁亮手機的手電筒，盯著他哭得可憐兮兮的通紅小臉看了幾秒，微不可察地歎了口氣。
“上來吧。”
孟樾綺生怕他反悔，忍著腳踝的疼痛爬上寧淮的床，端正地同他麵對麵盤著腿坐好。
寧淮靠牆坐著，舉著手機從床頭抽出一張濕巾遞給他。
“擦擦臉。”
孟樾綺伸手接過，胡亂擦了擦哭花的臉頰和熱燙的眼睛。
扒著床邊的欄杆往垃圾桶扔，被轟隆雷聲嚇得一抖，手中團吧的濕巾扔歪了，掉在寢室的地板上。
孟樾綺抓著欄杆回頭，眼眶通紅，小心翼翼地看寧淮的眼色。
他不想下去，好害怕。
他怕一下去寧淮就反悔了，不讓他再上他的床來。
寧淮接觸到他懇求的視線，好像又歎了口氣。
“明天再撿，”他拉開被子，“進來，躺下睡覺。”
孟樾綺挪動身體，仍是小心翼翼地躺上去，腦袋都不敢往寧淮枕頭上放，脖子繃得很緊，整個人僵成一塊鐵板。
寧淮隨之在他身邊躺下，把被子幫他蓋上，溫涼的手掌托住他後頸，把他的腦袋挪上另一半枕頭，調整他僵硬的睡姿。
“躺好。”
孟樾綺堵塞的鼻尖嗅了嗅，寧淮的床鋪同他身上一樣，有一股淡淡的清冷雪鬆味道，其中還夾雜著乾淨的皂香。
他緩慢朝裡挪動身體，直到額頭快要碰上寧淮的肩膀才停下，伸手攥住寧淮睡衣的一小片衣角，刻意忽視窗外的電閃雷鳴和交錯雨聲，蜷著身體閉上眼睛。
孟樾綺自以為動作很輕，殊不知被微微偏頭垂眸看著他的寧淮將他窸窸窣窣的小動作儘收眼底。
孟樾綺逼著自己入睡，睡著了就不害怕了。然而他聽力冇問題，窗外的聲音又極大，擾得孟樾綺根本冇法裝作聽不見，他忍不住又往裡挪了挪，半邊身子捱上寧淮，厚著臉皮，試探著小聲道：
“寧淮，你……能抱抱我嗎？”
他知道寧淮潔癖很重，今晚能讓他上床已經是給了他天大的麵子，但他真的太害怕了，轟隆的雷聲一下一下敲進他耳膜和心臟，弄得他身體都發軟發冷。
孟樾綺煎熬等待許久，正想說算了的時候，寧淮卻動了動。
他側過身，摁滅手機放在枕邊，伸長雙臂把人撈進懷裡抱著，下巴抵在孟樾綺柔軟的發頂，喉結貼著他額頭輕微震動。
“好了，現在不怕了，睡吧。”
孟樾綺把臉埋進他胸口，剛剛纔止住眼淚，得到安慰又開始鼻酸，轉念想到不能在他懷裡哭，會弄臟他的衣服，輕輕抽了兩下鼻子忍下將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抓著寧淮腰背的衣服重新閉上眼睛。
寧淮抱著人，抿了抿唇。
寢室的暖氣開到最大，懷裡的人卻手腳冰涼，貼著他腰背的冰冷溫度透過衣料傳遞到他的麵板。
他抱著孟樾綺的手臂緊了緊，睜著眼睛虛虛望著對麵孟樾綺空著的床位。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紛雜交錯的聲音漸漸停歇。
縮在他懷裡的人身體回暖，呼吸頻率也變得規律，聲音清淺而綿長。
寧淮的眼神從對麪糰著的被褥移向自他放在枕邊就一直在不斷亮起又熄滅的手機螢幕上，上麵顯示是葉培昀的來電。
寧淮垂眸看了一眼睡夢中仍舊蹙著眉的孟樾綺，伸手拿過亮光的手機，滑動結束通話，點開聊天框單手給葉培昀發訊息。
【鼓鐘：培昀哥？什麼事？】
那邊的葉培昀顯然一直冇睡，訊息很快回過來。
【培昀哥：抱歉小淮，這麼晚打擾你，你今天晚上在寢室嗎？】
寧淮手指頓了頓，回覆：在。
【培昀哥：那就好，我聯絡不上小樾，他手機關機了，能麻煩小淮你幫忙看看小樾的情況嗎？他很害怕雷雨天，每到這個時候狀態就不好，我有些擔心他。】
寧淮抿了抿唇，垂下眼睫看了看幾乎整個人快要趴在自己身上的孟樾綺，左手一下一下輕撫他單薄的脊背，另一手給葉培昀回訊息。
【鼓鐘：他現在冇事了，剛剛睡著。】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葉培昀鬆了口氣，回覆道：好，麻煩小淮今晚照顧他一下，謝謝了。
【鼓鐘：應該的。】
*
第二天，孟樾綺迷迷糊糊睜開眼。
他眼睛有些腫脹的難受，緩了一會兒意識纔算徹底清醒，本想撐著床想坐起來，卻發現手掌下是溫熱堅實的男性軀體。
愣了兩秒後，孟樾綺猛然反應過來。
昨天晚上的自己太害怕了，居然膽大包天的爬上了寧淮的床，還腆著臉向他求抱抱。
更不消說自己睡相奇差，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整個人都趴在了寧淮的身上，臉頰歪在寧淮的頸窩，鼻尖嘴唇貼著人頸間溫涼的麵板，而寧淮的雙手還搭在自己的腰背。
孟樾綺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本來麵對就不知道怎麼麵對寧淮，這以後該更不好意思了啊。
他睫毛扇動，緩緩眨了兩下昨晚哭得熱脹的眼皮，現下不知道是該起床還是繼續裝睡。
好在寧淮並冇有給他太多糾結的時間，攬著他的腰把他從自己身上輕輕放到床麵上掖好被子，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後，寧淮掀起被子下了床。
孟樾綺把臉埋在枕頭裡，鼻尖縈繞的是寧淮身上那股乾淨清冷的皂感雪鬆味道，讓人覺得很放鬆。
他埋在被子裡發了會兒呆，支著手臂從床上坐起來，完全清醒過來後才遲鈍地感受到腳踝的痛意。
擼起寬鬆的睡褲褲管，孟樾綺看著自己明顯紅腫的右腳踝蹙了蹙眉。
試探著踩著欄杆下床，昨天隻是下梯子的時候輕微扭了一下，入睡前還不覺得有多疼，當然也可能是對雷雨的害怕掩蓋了腳上的痛意，冇成想一晚上就變得嚴重了，隻不過稍稍用力踩上欄杆就是一陣刺痛。
他坐在床邊歎了口氣，想到今天是週六本來是給曲燃上課的日子，看來也是去不了了。
他褲管撈起來，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露出來，懸空掛在床邊，正坐著發呆。
寧淮洗漱完過來，額前的髮梢帶著微微的濕意。
一眼看到孟樾綺本來纖細精緻的腳踝紅腫一片，蹙了蹙眉。
寧淮略仰頭，清冷的嗓音讓發呆中的孟樾綺回過神。
他站在床下，雙臂展開。
“下來，我接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