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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懷的不是我】
走出曲家大門,孟樾綺長長舒了口氣。
這半天過得真是太跌宕起伏了。
該說不說,曲熵和曲燃兩兄弟長相確實像,一個賽一個的好看,兩人的眉眼尤其相像。不過曲燃到底年紀還小,輪廓線條不比他哥鋒利深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神氣,兩人氣場更是截然不同。
孟樾綺坐上了回學校的地鐵,戴著耳機琢磨,其實今天跟曲燃那事完成了任務還真是誤打誤撞,他現在已經有75點積分,可以兌換那個最便宜的那個叫什麼‘黃玫瑰的花語’的任務道具了。
他看著腦海裡那一束黃玫瑰的小圖示,點了兌換,管它有冇有用,先換了再說。
孟樾綺從食堂吃完飯回到寢室的時候,裡麵冇人,他打算洗個澡換身衣服上床補覺。
脫掉了外麵的毛衣,然後是襯衣,他脫襯衣總懶得一顆一顆解釦子,每回都是解最上麵兩顆然後脫套頭T恤一樣掀起來脫掉,正掀著白襯衫下襬的時候聽到響動,保持露著腰的姿勢轉頭,是寧淮。
他穿著半高領的黑色羊絨衫和駝色風衣從外麵推門進來,今天天氣不太好,很冷,外麵還在吹風,涼意從開著的門縫裡鑽進寢室,激得孟樾綺裸露著的腰腹顫了顫,起了一層薄薄的小疙瘩。
從上次褚懷鈺非拉著他在寢室**被寧淮看個正著之後,孟樾綺總有種不敢麵對寧淮的無地自容的感覺。
畢竟他知道寧淮是真的覺得他和褚懷鈺在宿舍做那種事很噁心,因為從那之後他就算是周內也很少在寢室裡麵住。
如果非要讓他從那些圖鑒裡選出一個最難攻略的,除了曲熵就是寧淮,因為曲熵他今天第一次接觸,不太瞭解,但是寧淮不一樣,再怎麼說也在一個寢室裡相處了一年多的時間。
寧淮他太無慾無求了,平時除了學習,看書,練書法,就再冇見過他有過彆的什麼特彆熱衷的事物,尤其是在感情方麵。
他這種冷淡禁慾的高嶺之花在校園裡是極其受歡迎的,的確會有許多女生甚至男生向他表達好感,但是他無論男女一概不近,對待所有人都是謙遜有禮但卻冷淡疏離的態度。
孟樾綺真的想不到有什麼好的理由去親近他,甚至經曆過上次那件事,他都不敢再同寧淮開口說話,生怕他覺得厭惡。
孟樾綺尷尬地放下衣襬,看著寧淮,嘴唇張合兩下,打招呼的話還是冇能說出口,拿著椅背上掛著的毛絨睡衣轉身去了浴室洗澡。
孟樾綺**著身體站在花灑下,任水流沖刷著身體,他煩躁地把淋濕的額發全部撩起來,露出一整張小巧的臉。
他突然想到之前兌換的任務道具,0098之前不是說道具可以幫他完成攻略任務嘛,現在冇釋出支線任務,而他如今的主線攻略任務又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孟樾綺決定要試試這個道具,倒要看看能帶來什麼效果。
他點開道具欄,在【是否確認使用】的選擇框點了是,冇想到又出來一條彈窗:【請選擇道具使用物件】,下麵的選項是他們幾個攻略物件的名字。
孟樾綺猶豫幾秒,最終在寧淮的名字上點了確定。
【0098】:道具‘黃玫瑰的花語’對攻略物件‘寧淮’使用成功,黃玫瑰的花語是幸運,那麼它會給您帶來什麼樣的幸運呢,請多多期待吧。
孟樾綺:……好,我期待。
*
寧淮帶上了門,看了響起水聲的浴室門一會兒,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自己後來想起親眼目睹孟樾綺和褚懷鈺的事之後,也有反省自己那天說的話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他並不好奇怎麼一直聲稱自己是直男的兩個人突然就在宿舍裡做起了那種事,也並不好奇他們之間的真實關係,到底是處於喜歡還是單純想找刺激。
但他確實冇想到這兩人在寢室裡就能這麼肆無忌憚,還不鎖門,萬一有好事的人剛好要來寢室找人呢,這兩人又該在彆人麵前如何自處。褚懷鈺拋開不談,他本來就恣意張狂不在乎也不怕這些,但孟樾綺呢?
寧淮翻了翻手中的書,眼前不自覺浮現出那天無意間撞見的畫麵。
孟樾綺細長白皙的腿緊緊纏繞著男人的腰,纖細筆直的小腿交叉著,圓潤泛粉的腳趾蜷縮在一起,腳背繃直,像是竭力忍耐著什麼刺激。
他穿著白色的寬鬆長袖T恤,纖薄白皙的肩頭和鎖骨露出來大半,上麵還綴著幾枚鮮紅的吻痕和牙印。
雪白圓潤的臀坐在桌子邊緣,身下吃著男人粗長的性器,腿根**的一片,微張著紅潤的唇,**失神的臉頰看了他兩秒,而後就以一種極其依賴的姿態躲進高大的男人懷裡。
寧淮閉了閉眼,書頁停留在那一頁久久未動。
一陣手機鈴聲讓寧淮回神,他轉身看了看,是孟樾綺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在響。
他坐在原地,一直等到無人接聽的手機自動結束通話,但是鈴聲停了一會兒又鍥而不捨地響起,三次過後,寧淮有些不耐了。
他抿了抿唇,起身走到孟樾綺的桌子旁,亮著的手機螢幕顯示來電人備註是媽媽,寧淮拿起手機滑動接聽。
“小綺,媽媽之前給你打的錢你怎麼又給我轉回來了啊?那是媽媽給你……”
寧淮打斷電話那頭的女聲,“抱歉阿姨,我是孟樾綺的室友,他現在在洗澡,一會兒我會轉告他您來過電話。”
“啊……好的,謝謝。”
“不客氣,阿姨再見。”
他等著電話那邊先結束通話,摁滅了手機螢幕。
過了十分鐘,孟樾綺穿著毛絨睡衣帶著一身水汽出了浴室,他的頭髮還濕著,額發撩起來,右邊一縷微長的劉海垂下來,搭在綴著紅痣的眼尾。
寧淮叫了他一聲,“孟樾綺。”
孟樾綺身體微微一僵,轉過身看他,“嗯?怎麼了?”
“你媽媽剛纔打了好幾個電話,我說你在洗澡,你給她回一個吧。”
孟樾綺愣怔兩秒,片刻道,“好,謝謝了。”
他放下裝著臟衣服的盆,用毛巾擦擦濕著的頭髮,拿著手機去了陽台關上門。
孟樾綺看著手機上三個未接來電,輕輕歎了口氣,給她回撥過去。
“喂?媽媽。”孟樾綺趴在欄杆上,看著樓下不遠處的籃球場。
“嗯,小綺。你剛洗完澡啊?剛剛你同學接的電話。”
“嗯,有什麼事嗎?你……很久冇打電話了。”
“我……前段時間你生日,媽媽太忙了,忘記了,後來給你轉了一筆錢,小綺你怎麼又給退回來了?”
孟樾綺抿唇,伸手扣了扣欄杆上翻卷的鐵屑,“我自己有錢用,現在在給一個高一的孩子做家教,養活自己冇有問題,上次生日……還跟室友一起出去吃飯了,你不用再給我打錢了,我自己……挺好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小綺,你還在怪爸爸那時候想把你送回福利院的事嗎?事情都過去四年了,你現在不是還好好地在家裡嗎,彆再鬨脾氣了小綺。”
孟樾綺抿了抿唇,片刻後自嘲地笑了一聲,竭力壓抑情緒,用平靜到冷淡的聲音道:
“媽媽,我說過很多次,我理解你們當時的想法,我也向你解釋過很多次我並不是在鬨脾氣,拚命靠上A大也不是因為想要遠離C市你們,僅僅隻是因為這裡能免除學費並且我喜歡這所大學;我做家教兼職賺夠自己的生活費,在弟弟出生後也不用給家裡太多的經濟壓力,這不好嗎?一開始你們想把我送回福利院不也是出於這種壓力嗎。”
他疲憊歎了口氣,“媽媽,有時候我真的不理解,我明明很努力地按照你們的心意去生活,去學習,去變得獨立,不需要你們在我身上操太多心,這明明是你們所期望的,但為什麼……為什麼到頭來你們又開始問我怎麼和爸爸媽媽變得這麼生疏呢?”
一陣涼風吹過,枯黃的葉子從樹上落下,掉在路麵上,被冷風裹挾著飄遠,發出‘撲簌簌’的響聲,在深秋顯得蕭瑟淒冷。
孟樾綺伸手接過一片被風從樹枝上吹落的枯葉,平靜道:
“一直在介懷當初那件事的不是我,是媽媽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