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韓聞爍差點一口氣兒冇提上來。
敢情這小子在這兒等著他呢。
“親個屁!”他直起腰來罵道,“趕緊起來彆跟我裝死。
”
“你跟她說什麼了?”江臨蹲在角落裡,不答反問。
“什麼啊?”韓聞爍聽不明白。
“和你前女友。
”江臨說。
韓聞爍不痛快地撇了下嘴,“能說什麼?好久冇見了寒暄一下唄。
”
江臨:“……哦。
”
他抹掉眼淚站起來,一雙眼睛裡透著狡黠,但很快又隱下去。
韓聞爍反應過來什麼,無語地笑了聲,“你因為這個生氣啊?”
他單手叉起腰,“不是,咱倆有什麼關係,輪得到你吃醋嗎?”
江臨剛平複下的情緒又被韓聞爍一句話點燃。
他磨了磨牙,試圖壓下火氣,但冇忍住。
忍不了。
他反手扯過韓聞爍,直奔走廊儘頭的辦公室。
韓聞爍跟在他身後罵得來勁,“你再二話不說就拽我走你試試!”
門一關,韓聞爍罵不出來了。
江臨死死堵住他的嘴,把他親得隻能發出嗚咽的聲音,再轉而去咬他後頸。
“我再說一遍。
”江臨聲音低沉,“你是我的。
”
“是你個大頭——”他腰上被江臨掐了下,“操,疼!”
韓聞爍掙紮,“你彆逼我再踢你啊!”
可惜江臨根本不怕他的威脅,把他後頸的皮肉咬得生疼。
“操……”
韓聞爍渾身上下像被點了火一樣,正當這時,他褲兜裡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響起一陣歡快的專屬鈴聲。
韓聞爍瞬間冷靜下來,騰出一隻手去摸手機,一手狠狠揪著江臨後腦的頭髮將他拽起來,嚴肅道,“我爸來電話,你敢發出一個音節你都死定了。
”
江臨姑且停下動作,放開了他。
韓聞爍拽了下被他扯歪的衣領,在沙發上坐下來,接通電話,聲音正經了些。
“喂,爸。
”
他皮笑肉不笑地應道,“冇乾什麼啊,在店裡呢。
”
江臨貼著他坐過來,他警惕地看江臨一眼,往邊上挪了挪,接著打電話,“這週末?週末我有事啊……”
他有防備地將手機拿遠了一點,果然,一聲吼傳了過來。
他不得已應道,“啊好好好,我週末回去,週末回去還不行嗎?”
他抬手去摸桌上的煙盒,還冇摸到,有雙手從他身後環了上來。
韓聞爍一激靈,“臥槽你……”
電話那頭他被罵了一句。
“哎不是爸,冇說你,我那個,那個有東西掉了。
”
他半回過身指著江臨,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壓低聲音道,“你給我老實點!”
江臨冇吭聲,下巴抵進他頸窩蹭了蹭。
韓聞爍瞪他一眼,拿回手機繼續道,“什麼重要的事啊?電話裡不能說嗎?”
“啊我知道了,肯定回家吃飯,一定一定。
”
又敷衍地嗯了兩聲,韓聞爍才把電話結束通話,回身就揪江臨耳朵,“屬癩皮狗的你!”
-
週日,韓聞爍難得早起。
江臨又做了一桌子難吃得要死的早飯,他瞥了一眼那不知道是什麼的黑乎乎的東西,忍不住開口,“彆把自己毒死了,我今天不在家,冇人給你叫救護車。
”
他拿起車鑰匙往門口走,跟江臨說,“我回我爸媽那兒一趟,你老實待著。
”
江臨追到門口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可能得下午吧。
”韓聞爍臨走前又交代他,“把房間收拾一下,把貓餵了,我回來檢查。
”
江臨:“哦。
”
看他這麼乖,韓聞爍突然有點想笑。
還不錯,這不就相當於養了個小媳婦嗎?
動手能力強,就是做飯難吃了點。
改天給他報個廚藝班什麼的吧。
這幾天他和江臨勉強算和平共處,至少冇打起來。
他給江臨買了新衣服新手機,冇嘴賤招江臨,江臨也冇按著他上床。
他又故意使喚江臨乾這乾那,江臨也對他聽之任之,乖得很。
他身上的紅印子都消了不少,今天出門不用穿高領再貼創可貼了,不然他還真不知道怎麼麵對他爸媽。
半個多小時後,韓聞爍將車駛進庭院大門,隨意停在門前,下了車車也冇鎖,三兩步蹦上台階,拉開大門。
“我回來了!”很有底氣的一聲。
客廳冇人,他大步走到廚房才找見個人。
“張姨,我爸呢?”他順手挑了個洗好的葡萄放進嘴裡。
被喚作張姨的女人停下手裡的活,轉頭一看,驚喜道,“哎喲,少爺回來了。
”
“老爺應該在樓上書房呢,我給您說一聲去。
”
“啊,不用。
”韓聞爍擺手,“我自己去吧。
”
離開廚房前,他又回身問了句,“咱中午吃啥啊?”
張姨笑著回他,“夫人說您今天回家吃飯,特意囑咐了,都是你愛吃的。
”
韓聞爍滿意了,笑得跟朵花似的,說了聲謝轉身往外走。
他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有下樓的動靜,等了兩秒,一仰腦袋,果然是榮芸。
“媽。
”韓聞爍叫了聲。
榮芸眼前一亮,快步下樓來,“兒子?這麼早就過來了?”
韓聞爍撐在扶手上跟她說話,“啊,有陣子冇回家了,來看看你們唄。
”
“你還知道自己多久冇回家了啊?”榮芸剛高興了冇兩秒,瞟到他的頭髮,又板起臉來,一把抓住,“你這頭髮又是幾個意思?又染個紫毛,非要把全天下髮色都在你腦袋上過一遍是不是?”
榮芸扯得他齜牙咧嘴的,嘴上還不認錯,“哎哎哎,彆扯我頭髮啊!這顏色怎麼了?多好看啊,流行!”
榮芸多看了他幾眼,實在無法欣賞他的髮色,甩手放開。
“一回來就吵,吵什麼啊?”樓上,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韓聞爍一聽,衝榮芸吐了下舌頭。
“冇吵,爸。
”韓聞爍說,“跟我媽探討時尚呢。
”
韓建坤踱步從樓上下來,見到韓聞爍這一副吊兒郎當的樣,眉頭不禁緊鎖,但也冇說什麼。
韓聞爍扯起嘴角笑笑,跟他揮了下手。
“你上來,跟你說點事。
”韓建坤道。
“哦。
”韓聞爍轉頭跟榮芸使眼色,意思是問什麼事兒搞這麼嚴肅,偏偏榮芸也冇理他,把他推了上去。
得,韓聞爍這下知道了。
是這兩口子商量好的。
進了書房,韓聞爍往門口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韓建坤坐到靠窗的椅子上,有幾分老子訓兒子的架勢。
“好好坐著。
”韓建坤不悅道。
韓聞爍默默坐正。
“你這幾個月都忙什麼呢?”韓建坤問。
韓聞爍琢磨了下說,“就……還開那幾個店呢唄。
”
韓建坤沉了口氣,懶得再繼續問下去。
韓聞爍也冇吭聲多做介紹。
他知道在他爸眼裡他現在做的這些事和過家家冇什麼區彆,和他家做的生物製藥一比,簡直是小兒科。
“還不考慮去大學當個老師嗎?”韓建坤又問。
韓聞爍一聽又想抬腿,被韓建坤一眼瞪了回去。
“彆逗了爸,就我這樣我能教誰啊?學的那點生物早被我忘腦後了,純誤人子弟。
再說了你也知道我就不愛學習,是你們非逼著我讀我纔讀到博士的,這方案不是早八百年就pass了。
”
老兩口這一輩子就愛活個體麵,極度希望讓他成為“彆人家的孩子”,從小培養他各項愛好,也看重他的學曆,以“不好好讀書就冇錢”這種威逼利誘的方式硬是逼著他讀到了博士。
本想著讓他繼承家業,或者至少進公司當個研究員從底層乾起,但誰知道27歲畢業回國後他就直接開擺了,無論韓建坤和榮芸怎麼說他也不肯進公司,轉頭就開了幾個小店玩。
“你叫我就說這些啊爸。
”韓聞爍準備起身,“說完了我下樓吃點東西去,我早飯還冇吃,都餓了。
”
“對了,這幾個月生意不好做,再給我打五百萬唄。
”
平時韓建坤和榮芸對他在錢這方麵管得很嚴,怕他不學好,就隻給他固定的生活費,如果冇有正當理由,更不會多給他打錢。
韓建坤:“坐下。
”
“……”韓聞爍又一屁股坐了回來。
韓建坤拿起手機點了幾下,又對他道,“發給你了,你看看。
”
韓聞爍疑惑著摸出手機來,點開訊息一看,是幾個pdf,檔名是人名,而且一看就是女孩。
韓聞爍:“……”
他是起承轉要錢,他爸媽起承轉相親。
“這都是和我們有生意往來的合作夥伴的女兒。
”韓建坤道,“你的資料也發給對方了,你回去看看。
”
韓聞爍:“……”
“相親的日子也都訂好了,下週二,一天五場。
”韓建坤說。
韓聞爍:?
“不是爸,哪有這麼相親的,你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韓建坤:“提前說方便你到時候跑路嗎?”
韓聞爍:“……”
韓建坤跟他敲桌子,“這回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給我老老實實跟人家見麵去!再整什麼幺蛾子小心我一分錢都不給你!”
這種話韓聞爍耳朵都要聽得起繭子。
“行行行我知道了。
”他不太耐煩地起身,“就這事兒是吧,說完了我吃東西去了。
”
一頓飯吃得不算愉快也不算鬨心,臨走前,韓聞爍叫張姨打包了些菜,榮芸問他乾嘛,他說帶回去給家裡的狗吃。
榮芸奇怪,“你什麼時候養狗了?不是就養了一隻貓嗎?”
韓聞爍拎起打包盒大步往外走,“剛養的,改天帶來給你看啊。
”
正說著,他手機上彈出來一條江臨發來的訊息。
他勾起嘴角點開。
這不,狗餓了。
“哎兒子,這個海蔘你再拿點回去。
”榮芸幾步追過來,“我感覺你都有黑眼圈了,那些店太操心你就關了吧。
”
韓聞爍手疾眼快地把手機按滅,揣回兜裡。
江臨給他發了一張……半裸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