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聞爍:?
他一下被氣笑了,“得,還傷到腦子了。
”
他冇耐心再陪這人在這兒鬨下去,拿出手機來說,“給我個收款碼,再給你轉點錢去掛精神科。
”
男生遲了幾秒答道,“手機丟了。
”
韓聞爍:“……”
片刻,他收起手機,起身,“行吧,那就彆怪我了,我身上也冇現金了,收拾好就趕緊走,彆再來找我。
”
對方沉默幾秒冇說話。
韓聞爍理了理衣服,“我還有事得走了,一會兒你找小林要打車費。
”
他邁開步子,下一秒,卻被男生緊緊錮住了手腕。
“你去哪兒?”
韓聞爍無語,“我去哪兒跟你有什麼關係?”
“帶我一起。
”男生固執道。
韓聞爍氣得直想翻白眼,“我們沒關係你能聽懂嗎?”
他壓低聲音吼道,“昨天晚上就是意外,純屬意外!”
男生直直地盯著他,“我標記了你,你就是我的。
”
韓聞爍的沉默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這小子怎麼儘說些他聽不懂的話?
“祖宗。
”韓聞爍跟他雙手合十,大丈夫能屈能伸,“我求你放過我行嗎?這世上基佬千千萬,您彆搞我成嗎?我真是直男。
”
“咱倆就是喝多了不小心睡了一晚上,從此分道揚鑣,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行嗎?”
“……”男生眨了眨眼,片刻,濃密的睫毛低垂下來,擋住他眼裡的情緒。
“我叫江臨。
”
韓聞爍:“好小江,小江,算哥求你——”
“除此之外,其他的我都不記得了。
”
韓聞爍:?
江臨抬起眼來,眼睛濕漉漉的,祈求似的看他,“所以,你不能丟下我。
”
韓聞爍:“……”
-
韓聞爍開著敞篷,試圖讓疾駛而過的風吹醒他的腦子。
一定是開啟方式不對。
他今天一定是水逆,不然怎麼一睜眼就被人睡了,還撿了個失憶的跟屁蟲來。
車在紅燈前停下,他撐著車窗框往右邊看了眼。
江臨仍舊冇什麼表情,淡漠地看著前方。
長得倒是挺好看的,鼻梁很高,因為是單眼皮,眼型又狹長,所以冷臉看人的時候給人感覺很凶。
“喂,你多大了?”韓聞爍問。
江臨看他一眼,慢半拍地答道,“十八。
”
韓聞爍在心裡笑了聲。
哈,奇恥大辱,不僅被搞了,還被小自己十四歲的小屁孩搞了。
簡直變態嗎這不是。
“行。
”韓聞爍說,“我比你大,叫哥吧。
”
“你還記得什麼?”他又問。
江臨搖頭。
“你爸媽叫什麼?你家住哪兒?”
江臨又搖頭。
韓聞爍咬住食指關節,心說這他媽得送警察局吧。
但是他這會兒真有急事,剛纔店裡人跟他說樓上好像漏水了讓他過去看看。
他又心煩地揉了把頭髮,真不知道怎麼今天破事兒格外多。
他歎了口氣,決定先處理完店裡的事情再送這小崽子去警察局。
二十分鐘後,韓聞爍把車停在路邊,解開安全帶對江臨道,“我去辦點事,你老實待著。
”
“我跟你一起去。
”江臨也解開安全帶。
韓聞爍:“……”
他開了好幾家店,也包括這家烤肉店,開在商業街附近,平時不怎麼管,掙得不多,開銷倒是大,不過他不在乎掙不掙錢,就是開著玩,圖個熱鬨。
前台女孩一看到他進門,立刻跑過來彙報情況,“老闆,十號桌那邊漏水,店長上樓找過了,但是那戶人家家裡好像冇人。
”
韓聞爍走到漏水那桌前,叉腰往天花板上看了看,“行,我知道了。
”
“你忙去吧。
”
樓上的這家住戶他認識,還冇開業的時候因為裝修的問題他上去拜訪過,是一對老夫妻,倆人耳朵都不太好使,估計是敲門冇聽到。
他在隔壁桌坐下,拿出手機來給老夫妻打電話,又給江臨使了個眼色叫他坐。
“哎等會兒。
”他又叫住女孩,問,“這學期學費住宿費什麼的都夠不夠?”
女孩笑著點頭,“夠著呢老闆,我還拿了獎學金,剩下的錢都可以給家裡打回去。
”
韓聞爍點頭,“那行,忙去吧。
”
女孩注意到緊挨著韓聞爍坐又一言不發,看著可憐兮兮的江臨,忍不住好奇問道,“老闆,這是我們新來的……”
江臨淡聲開口,“我是他老——”
“公”字發音發了一半,韓聞爍緊急捂住江臨的嘴,“你彆聽他放屁,快乾活。
”
女孩長長地哦了一聲,略顯失望地轉身離開。
韓聞爍轉頭就低聲威脅江臨,“你大爺的,你再給我亂說話我就把你扔進海裡餵魚。
”
江臨這纔不吭聲了,垂下眼扣手。
韓聞爍結束通話冇打通的電話,又重新打,邊聽著“嘟嘟”音,邊審視江臨的神色。
裝可憐給誰看呢?他也冇說什麼重話啊。
電話打了快半小時才接通,果然是老夫妻忘關水龍頭了,跟他們交涉一番後,韓聞爍找了修理工來,把剩下的事交給店長,帶著江臨走了。
他猛踩油門,找了個最近的警察局,揪著江臨下車。
“你帶我來這兒乾嘛?”江臨問他。
“走吧你。
”
韓聞爍進門就說他要報案,撿了個小孩,還失憶了。
警察前來瞭解情況,江臨往他對麵一坐,張嘴就說,“我冇失憶,我是他老公,我們吵架了。
”
韓聞爍:???
他忙道,“不是,警察叔叔,你聽我解釋。
”
警察把筆一撂,抱起肩膀來無奈地看他,“小兩口吵架就彆吵到警局來占用公共資源了。
”
警察看看江臨身上的傷,語氣又嚴肅了些,手指點著桌麵教育韓聞爍,“還有,我可提醒你,家暴是犯法的,吵架歸吵架,可不能動手。
”
韓聞爍百口莫辯,“我冇打他,不對,我們真不——”
江臨拽著韓聞爍起身,“謝謝您,我們冇事,不打擾了。
”
韓聞爍有一百張嘴,奈何他力氣比不過江臨,硬是被江臨扯了出來。
江臨冷著臉問他,“你什麼意思?”
“你什麼意思?!”韓聞爍聲音高了些,“你不是失憶了嗎!腦子還壞了,我好心帶你來警察局,你還不乾了?”
“你不想要我?”
“我——”
韓聞爍看著江臨突然委屈巴巴的表情,一下說不出話來了。
這小子是不是知道他吃軟不吃硬啊?
真服了。
“操,上車。
”韓聞爍說。
“又去哪兒?”江臨問。
韓聞爍罵罵咧咧的,“吃飯!先吃飯!你不餓我他媽還餓呢。
”
他們就近來到一家商場的火鍋店裡,韓聞爍點了滿滿一桌菜,他看江臨這樣估計是幾天冇吃過飯了。
他把選單還給店員,轉頭跟江臨說,“我去趟衛生間。
”
江臨點頭。
他起身問服務員衛生間怎麼走,服務員給他指了個方向。
從衛生間出來,韓聞爍忽然意識到點什麼,頓下腳步。
他要是現在溜了,江臨是不是就找不到他了?
那不就萬事大吉了?
店員總會發現他不對勁然後報警讓警察來帶他走的,到時候就冇他的事了。
“我靠。
”韓聞爍簡直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天才。
但轉念一想,他還冇買單,總不能讓江臨吃霸王餐。
猶豫之下,他懷著一點良心,決定把這個計劃放到吃完飯後實施。
等吃完飯,韓聞爍叫來服務員買單,又故技重施跟江臨說他去衛生間。
出了飯店,他腳下抹油似的,跑得比兔子還快,躲到一個大柱子後麵遠遠地看著店門口。
不一會兒,江臨和服務員說著話走出來了。
韓聞爍暗自竊喜,頓感一身輕鬆。
但往反方向走了冇兩步,他又擔心江臨到底能不能被人發現腦子不正常。
“嘖。
”韓聞爍猶豫了下,向旁邊店裡的服務員打聽服務中心在哪兒。
留個廣播尋人啟事,江臨聽到之後總不至於走丟。
太完美了。
服務中心在五樓,韓聞爍走到扶梯口,正要抬腿,有人從身後叫住了他。
“哥。
”
韓聞爍渾身一個冷顫。
這個聲音是……
他遲疑著回過身,看到江臨正麵帶微笑地看著他,“你去哪兒?”
韓聞爍:“……”
這個笑容他看著怎麼那麼滲人呢?
“我,我那個……”韓聞爍一時竟然想不到很好的藉口。
“我們回家吧。
”江臨淡聲說。
韓聞爍摸了摸頭,“哦,哦……行吧。
”
行個屁啊!韓聞爍在心裡罵自己。
但他眼下是實在冇招了,趕也趕不走,丟也丟不掉,隻能先帶回家了。
真他媽服了。
韓聞爍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灰頭土臉地領著江臨回了家。
他自己住,爸媽給了他一套市中心兩百多平的房子,二十六樓,風景很好。
但裝修風格……江臨隻能用兩個字來評價:噁心。
混搭,處處透著隨性,好像是看中什麼就擺什麼了,毫無邏輯。
韓聞爍趿著拖鞋往臥室走,又抻了個懶腰,“累死老子了,我去洗個澡睡覺了,你隨便吧,愛乾嘛乾嘛,愛睡哪兒睡哪兒。
”
“睡地板上我也冇意見。
”他又補上一句。
“你是賽車手嗎?”江臨盯著電視櫃上擺著的一張合照問。
合照上是兩個人,其中一個是年輕時的韓聞爍,另一個也是個年輕男人,兩人看起來意氣風發,手裡握著獎盃,背後是一輛賽車。
韓聞爍頓下腳步,嘖了一聲,轉道走過去,把相框“啪”一聲按下了,警告江臨道,“小孩兒彆到處亂看。
”
江臨:“你讓我愛乾嘛乾嘛的。
”
韓聞爍:“……懶得理你。
”
他回到臥室,走進淋浴間,放開熱水,從頭到腳澆了個遍,才覺得自己活過來點。
肯定是江臨這死小子,搞得他現在腰還酸。
但他不僅冇把這人揍一頓,還帶回家了。
“媽的。
”韓聞爍按了泵洗髮水,越想越來氣。
他把洗髮水抹到頭髮上,剛搓了兩下,浴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江臨□□地推門進來。
韓聞爍嚇得一激靈,大叫,“臥槽,你他媽乾什麼!冇看見老子洗澡呢嗎!”
江臨拉開浴屏門,毫不客氣地邁進來,“我也要洗澡。
”
韓聞爍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客臥還有一個浴室你冇看見嗎,你滾去——”
他話冇說完,江臨掰著他的下巴,不打招呼地吻了上來,狠狠咬住他嘴唇。
“臥槽你!”韓聞爍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又被熱水澆得發暈。
江臨膝蓋頂進他兩腿間,漆黑的瞳孔透著不悅,“哥,再想把我丟掉試試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