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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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妙音閣出來,梵花以為今天的折磨終於結束了。
他錯了。
梵琳拉著他的手,一路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師傅,還去哪兒?”梵花有氣無力地問。
梵琳回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去師傅那兒,”她說,“咱們娘倆好好聊聊。”
梵花心裡咯噔一下。
聊什麼?
他不敢深想。
兩人進了院子,梵琳推開門,梵花跟著走進去,然後愣住了。
院子裡還有一個師傅!?
一個坐在石桌旁喝茶,一個站在藥田邊澆水。
兩個人都穿著鵝黃色的衣裙,頭髮都鬆鬆挽著,連長相都一模一樣。
梵花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腦子宕機了。
“師傅?”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兩個人都轉過頭,看著他。
左邊那個笑了笑:“嗯?”
右邊那個也笑了笑:“怎麼了?”
梵花:“…………”
他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徹底懵了。
“怎麼、怎麼兩個師傅?”
梵琳——準確地說,左邊那個梵琳——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分神期啊,”她說,“忘了?”
梵花眨眨眼。
分神期?
“分神期可以分出神魂,雙身甚至多身同修,”另一個梵琳走過來,解釋道,“這樣修煉快一點。一個打坐,一個乾活,兩不誤。”
梵花看著眼前兩個一模一樣的師傅,滿頭問號!?
修仙界,真是什麼都有。
“行了,”左邊那個梵琳擺擺手,“你先去忙,我跟兒子說會兒話。”
右邊那個點點頭瞥了左邊那個一眼,轉身進了屋。
梵花跟著左邊那個師傅在石桌旁坐下。
桌上擺著茶點,還冒著熱氣。
梵琳給他倒了杯茶,又推了盤點心到他麵前。
“吃吧,”她說,“邊吃邊聊。”
梵花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
甜的。
他鼓囊的嘴巴等著師傅開口。
梵琳看著他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
“花花啊。”
梵花抬頭:“嗯?”
梵琳的表情認真起來。
“剛纔那些人,你彆往心裡去,”她說,“師伯師叔們就是閒的,想湊個熱鬨。”
梵花點點頭,心裡鬆了口氣。
還好師傅是站在他這邊的。
梵琳話鋒一轉:“但那個問題,確實得搞清楚。”
梵花嘴裡的點心差點噴出來。
“師傅!”
梵琳擺擺手:“彆急,師傅不是逼你,就是幫你理一理,你修的這個心法確實搭配著雙修進展更快。”
“花花啊,不能讓心態拖慢你進升的道路。”
梵琳往前探了探身,目光落在梵花臉上。
“你仔細想想都有什麼感覺?”
梵花知道她是什麼意思,臉“騰”地紅了。
“師傅!”
梵琳表情認真得很:“彆害羞,跟師傅說說,這很正常。”
梵花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點心,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不記得了。”
梵琳愣了一下:“不記得?”
梵花點點頭。
“每次都是暈糊著的,”他說,“要麼被下藥,要麼被迷暈,要麼……反正醒來就結束了,什麼感覺都冇有。”
梵琳沉默。
她看著自家兒子那張紅透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麼多次,一次感覺都冇有?命也太苦了吧,現在還冇體會到快樂。
“那你有冇有不舒服?”她換了個問法,“醒來之後,身體上有什麼感覺?”
梵花想了想,老老實實回答。
“酸,”他說,“腰痠,腿軟,有時候疼。”
梵琳的眉頭皺起來。
“隻是痠疼?冇有彆的? 有受過傷嗎?”
梵花搖頭。
“冇有。”
梵琳沉默了一會兒。
“那快樂呢?”她問,“有冇有一點快樂?”
梵花愣住了。
快樂?
他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每次醒來都是懵的,忙著震驚,哪有時間感受什麼見鬼的快樂?
他看著師傅那雙認真的眼睛,搖了搖頭。
“不知道,”他說,“好像……冇有。”
梵琳歎了口氣。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可憐的孩子。”
梵花被她揉得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不說話。
梵琳收回手,又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那換個問題,”她說,“最近你最想做什麼?”
梵花抬起頭。
這個問題好答多了。
“提升修為,早日進到元嬰期!”他說,“我也想有自己的山頭。”
梵琳點點頭:“然後呢?”
梵花想了想:“然後……然後好好活著?”
梵琳笑了。
“就這麼簡單?”
梵花點頭。
梵琳看著他,目光柔和。
“那你覺得,”她問,“提升修為,是自己修煉快,還是雙修快?”
梵花愣了一下。
這還用問嗎?
“當然是雙-修快!”他說。
他這身修為,確實來得又快又輕鬆。
梵琳點點頭,嘴角微微翹起。
“那不就結了。”
梵花眨眨眼:“什麼意思?”
梵琳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他。
“咱們合歡宗,”她說,“本來就是以雙修為主,其他為輔。雙修是正途,不是歪門邪道。”
梵花聽著,冇說話。
梵琳繼續說:“而且你現在也金丹期了,雖說築基都是雙修上來的,但根基穩得很,冇什麼問題。”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梵花臉上。
“這說明什麼?”
梵花搖頭。
梵琳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酒窩。
“說明你體質適合雙修啊,傻孩子。”
梵花的臉又紅了。
梵琳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有了數。
“所以啊,”她說,“你要是有了想雙修的物件,不管他是男是女,都可以主動試試。”
梵花瞪大眼睛:“主動?”
“對啊,主動。”梵琳點點頭,“吾輩求道,不拘小節。喜歡就上,試了又不虧。”
梵花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修仙界,這麼開放的嗎?
梵琳看著他那副震驚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你身邊那幾個人,我看著都不錯。”
梵花連忙擺手:“師傅!那不——”
梵琳打斷他:“我知道,但那又怎樣?”
梵花疑惑。
梵琳認真地看著他。
“能主動說明人家對你有意思,”她說,“你有意思嗎?”
梵花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梵琳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也不急。
“冇想好就慢慢想,”她說,“但彆因為怕就不想。”
她頓了頓,目光裡帶著一絲狡黠。
“反正試試又不虧,”她說,“你要是能把劍仙睡了,那是你的本事。”
梵花差點從石凳上滑下去。
“師傅!”
梵琳笑得前仰後合。
“逗你的逗你的,”她擺擺手,“不過說真的,彆怕。”
她看著自家兒子那張紅透的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你呀,”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就是太老實了。總過不去心中自己的那道坎,人家對你好,你躲著;人家撩你,你懵著,什麼時候能主動一回?”
梵花低著頭,不說話。
梵琳也不逼他,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回去好好想想。”她說,“想清楚了,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是魔尊還是劍仙,想上就上,彆人還睡不著呢。”
梵花抬起頭,看著她。
“師傅……”
梵琳笑了笑,那笑容溫柔得像春天的陽光。
“去吧,”她說,“門口那兩位還等著你呢。”
梵花站起來,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
“師傅,”他問,“你真的覺得,我可以主動試試?”
梵琳點點頭。
“真的。”
梵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他轉身往外走去。
身後,梵琳坐在石桌旁,看著那個背影,嘴角帶著笑。
這孩子,終於開點竅了。
雖然隻是一個小口子,但總會越來越大。
院子裡,另一個自己從屋裡走出來,在她旁邊坐下。
“聊完了?”
“嗯。”
“有用嗎?”
梵琳想了想,笑了。
“不知道,”她說,“但至少讓他開始想了。”
兩個梵琳相視一笑,靠在椅背上,看著那片湛藍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