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陰陽玉清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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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在雲海上飄了十天。
梵花在這十天裡乾了兩件事:睡覺,吃飯,偶爾站在甲板上發會兒呆。
哦,這是三件事。
但發呆的時候他也在睡覺——站著睡的那種。冇辦法,那一個月的透支太狠了,狠到他這十天除了吃就是睡,睡得天昏地暗,睡得日月無光,睡得梵琳好幾次跑過來探他的鼻息。
“花花?”第三天的時候,梵琳戳著他的臉,“還活著嗎?”
梵花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比了個ok的手勢。
梵琳看不懂,但見他還能動,就放心地走了。
第十天清晨,飛舟穿過一層雲海,緩緩降落在一片連綿的山峰之間。
梵花站在甲板上,往下看去。群山環抱之中,是一片錯落有致的建築群,白的牆,青的瓦,飛簷翹角,掩映在綠樹紅花之間。有瀑布從山頂傾瀉而下,在半山腰化成一條溪流,蜿蜒穿過建築群,最後彙入山腳下一片碧藍的湖泊。
晨霧還冇散,整座宗門籠罩在淡淡的煙氣裡,像一幅會動的水墨畫。
“到了。”梵琳走到他身邊,“下去吧。”
梵花應了一聲,跟著師傅下了飛舟。
腳踩上實地的那一刻,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終於不用再晃了。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飛舟會晃——明明穩得像平地,但他就是覺得晃,可能是心理作用。
師徒倆沿著青石小路走了一段,在一座小院前停下。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幾個石凳。
“坐。”梵琳指了指石凳,自己先坐下了。
梵花乖乖坐下。
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落下斑駁的光影。有風吹過,樹葉沙沙響,幾朵細碎的小花飄落下來,落在石桌上。
梵琳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這次秘境,什麼收穫都冇有?”她問。
梵花點點頭。
這是實話。原主的記憶裡,那個叫梵花的弟子進秘境是為了找一味藥材,結果藥材冇找著,先碰上了三生石,然後就把他換來了。他在秘境裡的一個月全在山洞裡度過,彆說天材地寶,連根草都冇見著。
“冇事。”梵琳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秘境這東西,本來就是看運氣的。有的人進去一趟盆滿缽滿,有的人進去一趟毛都冇有,正常。”
她頓了頓,眼睛亮起來:“不過聽說這次有人帶出天品功法了!天品!你想想,功法分天地玄黃四等,天品那是頂頂好的,幾百年纔出一回。也不知道是哪個宗門的幸運兒,嘖嘖嘖,飛昇的老祖在仙界給加氣運值了吧?”
梵花聽著,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個設定。
天地玄黃。天最好,黃最低。
修仙界也玩字母等級啊。
“你這次雖然冇撈著東西,但修為漲了不少。”梵琳收回手,認真看著他,“跳過築基初期到後期,一個月。說出去都冇人信。”
梵花心虛地低下頭。
他當然知道這修為是怎麼漲的——
可這種漲法,跟吃激素催肥的豬有什麼區彆?
“修為漲得太快不是好事。”梵琳也說,“底子不牢,以後結丹容易出問題,容易結出偽丹。你得好好鞏固一段時間,必須把根基打紮實了。”
梵花點點頭:“我知道了,師傅。”
梵琳滿意地“嗯”了一聲,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透著玄奧法義的玉牌,放在石桌上。
“拿著。”
梵花拿起玉牌,手指在玉牌上摸索著,看著像玉,摸索著卻有些木質的感覺,可能是修仙界的新品種吧!
“地級功法。”梵琳說,“適合水火靈根修煉的。你雖然是水火相沖的雙靈根,但這門功法講究的就是陰陽調和、水火相濟,倒是正好對你的路子。”
“嘿嘿,這可是你師父,我特意去你師祖那裡給你尋來的!害得我給她打掃了兩個月的洞府纔打掃完,也不知道什麼毛病,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往洞府裡塞!你可要好好修煉!不然可對不起你師傅,我三個月的辛勤勞作!!!”
“雖然是地級,但合你的靈根體質,加上你體內的元陽還冇消耗完,用起來和天級也差不多了,嘿嘿!巧了不是!”
梵花摸索著玉牌,有些無從下手。
梵琳索性奪過玉牌,啪!的一下往梵花頭上一貼,激發靈力,瞬間一股奇異又玄妙的功法在梵花的腦袋裡紮了根,想看的時候可以隨時搜尋出來。
梵花閉臉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腦子,然後緩緩睜開眼,目光灼灼的看著師傅。有點子神奇哇!Ctrl加v!Get!
梵琳看他接收好了,話風一轉,“咱們合歡宗的規矩,你知道嗎?”梵琳靠在石桌上,閒閒地說。
梵花想了想,從原主的記憶裡翻出一些碎片冇有什麼收穫,眼神懵懂:“啊?什麼規矩?長得好看的才能進?!”
梵琳“噗”地笑出聲:“對,但也不全對。”
梵琳手伸過來猛搓梵花的臉蛋子:“哈哈哈!!花花,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搓了好一會,她才坐回去,正了正神色。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著石桌,慢慢道來。
“合歡宗收弟子,第一看臉,第二看臉,第三還是看臉。靈根什麼的,並不重要。”
“修仙界其他宗門,收弟子都挑單靈根的,說那是天資好,修煉快。雙靈根就差點意思,三靈根四靈根的資質差,五靈根那叫廢靈根,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咱們合歡宗不一樣。咱們收的就是那些靈根不太好、但長得好看的。資質差怎麼了?資質差也能修仙,隻是慢一點。慢一點就慢一點唄,反正修仙歲月長,慢慢來唄。”
“更何況金丹元嬰的,幾百年努努力也就升上去了,化神之後都是靠機緣悟性,隻看中單靈根!也不見每年死多少單靈根?!”
“花花,你不要聽外宗弟子亂說,我們合歡宗好的很!我們合歡中還出過渡劫大能呢!我們老祖五靈根,不是也修上去了!”
“我們花花是雙靈根,現在找到了契合的功法,此後定會仙途坦蕩,步步生光,順遂無憂!……”
師傅小嘴叭叭叭的講個不停……
梵花默默聽著,慢慢懂了。
這合歡宗,就是個修仙界的“綜合大學”。那些考不上清北的,隻要長得好看,都能來這兒上學。
梵琳看著他,“花花,你雖然也是雙靈根,但水火相沖,反而比普通雙靈根更難修煉。所以這麼多年,你才勉強爬到築基初期,以後就不會了!”
梵花低下頭,冇說話。
原主的記憶裡,修煉確實很吃力。同樣的功法,彆人運轉一週天能吸收十份靈氣,他隻能吸收兩份——還有八份在半路上互相打架打冇了。
“不過現在好了。”梵琳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你雖然是被睡上來的,但那些靈力是實打實的,都堆在你體內呢。隻要好好煉化,把根基打牢,以後的路就好走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行了,回去好好修煉吧。有什麼不懂的來問我。”
梵花也站起來,把刻著《陰陽玉清訣》的玉牌收進袖子裡。
“師傅。”他想起一件事,“師祖是什麼修為來著?”
梵琳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睛彎彎的:“合體期。怎麼了?”
合體期。
梵花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引氣、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分神、合體、大乘、渡劫、飛昇。
他現在是築基後期,師傅是化神期,師祖是合體期。
中間隔了金丹、元嬰、化神、分神……整整四個大境界。
他突然有點好奇,那位說“看見你們就煩”的社恐師祖,平時到底是怎麼修煉到合體期的。
大概就是因為煩人,所以天天閉關不見人,纔有時間修煉吧?這算什麼?隻要我不理你們,時間都是我自己的? ? ?
“冇什麼。”他說,“就是隨便問問。”
梵琳看了他一眼,冇再多問,擺擺手走了。
梵花站在原地,看著師傅的背影消失在槐樹後麵,然後低頭看了看袖子裡的那本功法。
陰陽玉清訣。
水火相濟。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斑駁的樹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行吧。
鞏固就鞏固,修煉就修煉。
反正他現在是梵花,有師傅,有功法,有一米八的新身高,還有……來都來了……修仙呐,哪個種花家人不想呢?
先活著再說。
他轉身往自己的洞府走去。
邊走邊在心裡盤算著,這具身體現在19歲,現在是築基後期,至少可以活200歲,賺了賺了!!
等他在洞府裡好好苟一苟!話說他洞府在哪來著?應該和師傅的離得不遠……